四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，周遭的雾色悄然流转，空气中能勾起心魔的幻境戾气陡然浓郁数倍。

原本状态平稳的陆清和身形骤然一僵，眼底的清明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重的迷离晦暗。

他周身清冷沉稳的气息瞬间崩塌，被沉郁破碎的戾气包裹。

身边的几人瞬间察觉异样。

“大师兄小心，别被幻象迷惑了心神！”一旁的沈星辞忽地出声，嗓音带着一丝沙哑。

他一察觉陆清和的状态不对，立刻上前替他挡住了部分幻境戾气。

可沈星辞自己也陷入过幻象，他的状态比陆清和好不了哪去。

江挽星蹙眉，再这样下去他们就得团灭在这了。

无论沈星辞和贺宴如何叫他，陆清和都是毫无回应。

江挽星眉头紧蹙，神色凝重道：“没用的，他的心魔复发再次入幻了。

陆清和目光空洞地望向茫茫白雾，已然彻底听不到外界的声响。

方才被他强行压制的心魔彻底爆发，新一轮的幻境骤然将他吞噬。

这一次的幻境，比先前更为真切刺骨。

陆清和看到自己又回到了崖边的幻象中，一个少女背对他站在崖边，那个身影他十分熟悉。

“小师妹……”

少女缓缓转过身来，露出一张挂着泪痕的脸。

她看着陆清和，唇角微微扬起。

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，委屈、怨恨、遗憾，还有一种深深的，几乎要将陆清和溺毙的哀伤。

“大师兄，”她说，“你来找我了。”

陆清和整个人猛地晃了一下，脚步沉重地朝那道身影迈出了一步。

“小师妹。”他声音哑得像是喉咙里灌满了沙。

那少女歪了歪头，笑容里有种天真的残忍：“大师兄，你还记得吗？那天你跟我说的话。”

陆清和的嘴唇颤抖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“你说，我恬不知耻，不配做临珩仙尊的弟子。”少女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落在水面上。

“你说，我这样的废灵根不配做你们的师妹。”

“别说了。”陆清和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哀求。

少女并没有停下。

“你说，如果我真的想死，不如死得干净些，不要污了师尊的名声。”

“你别说了！求你！”他的声音在发抖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。

陆清和跪了下去。

整个砚霄山最骄傲的人，在幻境里跪在了自己心魔的脚下。

幻象外。

贺宴捏诀探向陆清和的脉门，眉头紧锁：“他的神识受创极重，若深陷幻境……最后恐怕会魂飞魄散。”

话音刚落，陆清和的身体忽然剧烈颤抖，空洞的眼眸中再度泛起猩红，周身灵力暴乱如飓风！

“不好，是心魔反噬！”沈星辞低喝一声，祭出缚灵索想要先困住他，贺宴已经从他身边退开。

陆清和却骤然暴起，一剑劈开索链，剑锋直指面前的三人：“我该死！若当年我不苛责她……小师妹就不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