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智商虽然很重要,但智慧和阅历更重要。
他理解接受过圣母叙事的莉雅,君主圣人叙事的莉莉姆,理想主义加现实主义的尤菲。
他回忆起那段关键的转折期:“我在打赢了父亲和兄弟后,得到了奥莱西安公国统治权,在对伊夫雷亚王国进行战争的时候,就主动下达命令,停止意识形态宣传,以及狂热。”
“我要求将宣传与施政的核心,从虚无缥缈的口号,彻底转向基于利益与实力的现实主义政治。
比看具体个人对社会贡献,集体的贡献,而不是所谓的卖惨,对着大家说:‘我被压迫了。’然后就是,一个群体对着另一个群体说我们被压迫了,是因为你们,所以我们需要团结起来干掉你们这些压迫者,比如说魔族煽动女性的youxing,或者是八小时工作制双休下的得寸进尺youxing,这不符合生产力,不符合经济,他们只说自己被压迫,然后索要特权,美好的东西,那不可能。
只只能制造撕裂,欺骗,仇恨。
所以我们应该是我们谈面包、牛奶、住房、工作,我们推动真正的解放奴隶不是youxing,是真打过去,砸碎项圈来自、确立人身自由与公民权利,我们用法制保障权益,用经济手段解决民生。
尝试保护记者,让信息可以公开,而且不能单一宣传,有的记者造谣,那么就有记者辟谣,让事情被调查,被看见,越辩越明朗。
我们要让人们看到、摸到、吃到实实在在的好处,而不是被许诺一个遥不可及的天堂。”
“放眼全世界,在北方联盟崛起之前,几乎没有真正的世俗主义国家。龙族或许接近,但矮人、精灵不是,人类诸国更不是。即便是曾经的帝国,也只能算‘半世俗’——宗教影响力虽受皇权压制,但从未消失。北方大陆在帝国时代,也只是王权与神权相互制衡的‘半神权’状态。”
林恩看向米切尔:“想必你们在中土与所谓‘中土新教会’打交道时,已经充分领教了那种宗教狂热的荒谬与危害。我自始至终都在警惕这种东西。幸运的是,我用一连串无可辩驳的军事胜利与治理成果,证明了我的道路正确,从而赢得了内部的信任,压制了那些不切实际的空想。”
“我提前打压了这些事情的苗头,让我不需要进行所谓的什么。。。肃反,大清洗,或者什么整风,亦或者是轰轰烈烈的运动。”
他话锋一转,抛出一个沉重的问题:“但是,米切尔大公,你有想过吗?如果当年,我没有对内部开始滋生的那种‘为达目的不惜一切’、‘清洗所有不纯洁者’的意识形态狂热猛踩刹车,任由其发展,会造成什么后果?”
议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秋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。
米切尔知道,当然知道:“如果不踩刹车,我不会站在这里,你和教会不可能联合,你在北方大陆需要和所有人为敌,如果狂热起来的话。。。你也许会被迫和皇女殿下也要打架?”
“以及圣女?”
“应该都有可能,你一开始可是痛骂贵族的,到处宣传自由,解放,平等,激化下去,全世界都要跟你作对。”
“如果思想宗教化,那么你那边,估计是要查成分了,甚至可能你自己也受影响,还有你家族的人?”
“创始人被赶出去的事情,也是存在的。”
林恩点头,肯定了米切尔的激进猜想,同时缓缓说道,声音不高,却每个字都敲在听者心上:
“当一种政治理论,一旦认定历史拥有确定方向,并自认掌握通向未来的钥匙,么现实中的一切牺牲,就很容易被解释为“必要之恶”。
今天死去的人,成了通往明天幸福生活的‘垫脚石’;当下的压迫与苦难,被包装成‘未来自由’必须经历的‘阵痛’。于是,‘目的证明手段’
会逐渐成为一种被普遍接受、甚至被推崇的政治伦理。鲜血与眼泪,则在宏大的历史叙事中被轻易‘消化’,变得无足轻重。”
“只要描绘的‘未来天堂’足够光辉灿烂,那么今天所做的一切残酷之事,都可能被原谅,甚至被歌颂。”
的眼神锐利如刀:“一个人被处决,可以说‘是为了革命’;一个群体被牺牲,可以说‘是为了人民’;成千上万人遭遇灾祸,则被解释为‘历史发展的必然代价’。最可怕的是,施暴者往往并不认为自己是在作恶。他们真诚地相信,自己是在‘清扫障碍’、‘帮助历史抵达它注定的彼岸’。”
这种逻辑,放之四海而皆准。”林恩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:“在宗教语境下,那是执行神的旨意,在帝国语境下,是为了伟大的皇帝与帝国荣耀,在王国语境下,是为了国王与王国存续。它可以表现为对具体个人的神化崇拜,也可以是对某个抽象概念,如国家、主义、理想国的绝对信奉。”
“凡是过于确信自己掌握终极真理的政治运动,或思想体系,无论其多么高尚,都极易滑入将暴力合理化、常态化的深渊。
无论是政治清洗、社会改造,还是以‘创造新世界’为名进行的大规模牺牲,其内在逻辑往往惊人地相似:为了那个虚幻的未来,可以理直气壮地取消当下;为了抽象的集体,可以心安理得地牺牲具体的个人;为了描绘中的天堂,可以先亲手造出一片血海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更加沉缓,甚至带着一丝森然:
“更可怕的一种可能是:宣传建立‘人间天国’只是过程,而让人类沐浴血海,才是某些操纵者真正的目的。”
恩直视着米切尔的眼睛:“设想一下,我们的理想是要建立一个没有坏人的美好世界。但这个理想世界,与我们当下相隔着一片浩瀚无边的血海。这片血海,需要用无数人的鲜血才能注满、才能泅渡过去。
于是,为了实现理想,我们必须先学会冷酷地流血、流血、再流血。”
“那么问题来了:谁是‘坏人’?怎么定义?是贵族、教皇、修士?还是土匪、恶霸、底层的流氓无赖?标准由谁制定?边界在哪里?又该如何‘杀干净’?”
“即便真的按某种标准‘清洗’了一遍,新的掌权者就能保证自己不成为新的压迫者吗?历史无数次证明,起义军成为新的压迫者,才是常态。”
“反思我们面对的敌人,”林恩总结道,“无论是魔族的王庭信仰(鼓吹信徒需经历磨难奉献以脱离苦海),还是中土新教会的‘原罪论’(宣称人生来有罪,需赎罪奉献以求来世)
“甚至我们北方教会内部也曾有过的某些极端倾向,不过那种倾向是容易极端圣母化,以及极端苦自己,自己受委屈没什么,但我们对外要圣母啊。”
“所以就是苦自己人,去帮助其他人,所以说,30多年前那一名原来不是预的圣女,在这种思想叙事下,居然让魔族和他那些信徒,打进我们的皇宫去抢夺那些书籍,还好当时查理的父皇不在皇宫呢。”
“中土新教会将‘原罪’变成套在每一个平民身上的永久债务,让他们生来就‘欠’了神,因此一生的劳苦、奉献乃至被压迫,都成了‘合理的偿还’。
他们甚至可能篡改历史,将当年背叛并残害皇帝的行为,扭曲成某种‘神圣的净化仪式’。信徒在苦难中,非但不会质疑,反而可能感激涕零,认为自己在‘赎罪’、在‘积累功德’。”
“他们也许一开始投降的时候,真认为自己有罪,但现在,他们使用原罪给中土的无辜百姓们,都套上了一笔债,名为原罪。”
“但正是因为这种天生欠债,所以他们需要偿还这一切,因此,他们的一切苦难,都是可以合理化的,可以正义化的,信徒还是需要奉献牺牲的,来换取原罪的偿还,以及来世的享福。”
“魔族更是狠道,利用所谓达到天堂必须经历苦难,奉献,洗涤罪恶,脱离苦海,来万世奴役其他种族。”
“这一逻辑,可以代入到很多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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