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前很喜欢抽,可惜被林恩赶跑了。
他没想到林恩连这种细节都记得。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举动,却让米切尔心中对林恩的评价,悄然多了一分尊重——不是畏惧其权势,而是对其洞察力与这份“记得”的认可。
这让他忽然有些感慨。眼前这个人,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崛起,将世界搅得天翻地覆,其手段可谓惊天动地。但关于他的诸多传闻中,“阴谋”色彩却很少。相反,流传最广的反而是他如何用阳谋碾压对手,以及……那些数不清的风流韵事。
米切尔是有这个信条的,林恩那边自由程度甚至超过了帝国时代,思想开放,新闻上天天吵架。
世界上,各种人都喊着自己光明,正义,但那些人面对自己的黑料都恼羞成怒,禁止讨论,辱骂,名字需要避讳。
但林恩在他那边,真是随便骂的。
抹黑领袖,一时间可以让政局动荡,让信仰领袖的人三观震碎,发生骂战,政治不稳。
而林恩在起家的时候就刻意保留了自己黑历史,从来不洗白,反而让一切骂战都不管用。
最让米切尔印象深刻的是,不久前流亡阵营情报人员传回的一份北方联盟新闻发布会记录。当时有记者尖锐质问林恩的私德问题,列举其诸多“风流史”。林恩的反应既非暴怒否认,也非尴尬回避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调侃的坦然:“我很帅,而且你是对我的名声有什么质疑吗?”
“跟随我那么久的风流名号,我什么时候否认过,我还是在学院的时候,大家都不是在说了吗?”
“各位知道吗,比起被人骂风流,其实我更担心被人骂我孤独没人要呢。”
“各位,你们觉得,自己风流历史多,名声坏是好,还是风流历史没有,名声好呢?”
这种近乎“自黑”的坦荡,反而让许多攻击无处着力,甚至在民间引发了对他“真实”、“不装”性格的更多好感与讨论。私德与公器,在他那里似乎被清晰地分隔开来。
‘内外合一,阳谋为主,把世界当成棋局来下……’米切尔暗自思忖,对林恩的认知又深了一层。
这也是米切尔即使公国没了,现在面对帝国古代的考古,他主动来的原因之一。
还有他们吸血鬼直接前来的原因。
比起阴险的魔族,他们时不时玩小动作,让他们吸血鬼越来越警惕,警惕他们收集吸血鬼的血,渗透,收买,欺骗等等。
林恩这个敌人,反而是他们不同意见,不同利益的敌人。
恩很自然地拉起米切尔的手臂(米切尔注意到林恩的手异常柔软细腻,像女人)引着他步入庄园主楼,来到一间宽敞明亮、挂满大幅地图与数据图表的会议室。
在这里,没有多余的寒暄,米切尔被允许直接查阅北方联盟考古队获得的第一手资料:古老的文献残卷、魔法影像记录、经过严格鉴定的实物照片、以及学者们初步整理的历史年表与事件分析报告。
间在沉默的阅读中流逝。米切尔的表情从凝重,逐渐变为震惊,最后沉淀为一种深沉的、混杂着痛苦与明悟的复杂神色。
他看得非常仔细,没有提出任何关于“造假”的质疑——不仅因为这些资料的严谨性与相互印证,更因为,魔族控制区近期的考古发现,许多线索都能与此处的记载相互对照、补充。真相的轮廓,在双方独立的挖掘中,正变得越来越清晰,也越来越令人心悸。
良久,米切尔缓缓放下最后一份文件,抬起头,看向一直安静等待的林恩,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看完了,林恩大公阁下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那么,接下来,请允许我向您展示路易陛下那边……我们找到的东西。”
他从随身的保密文件箱中,郑重地取出一叠高清魔法照片、几份经过特殊处理的文献副本,甚至还有几件小型文物的等比复制品。
照片上,是规模宏大的古代墓葬群,其形制与装饰风格,带着鲜明的、早已失传的帝国皇室特征。有雕刻着繁复家族徽记与编年史的石棺,有工艺精湛、蕴含魔力的金器与珠宝,还有保存相对完好的、以特殊魔法丝线织就的紫色宫廷袍服,以及印着古老帝王头像的金币。
“我们发现的,主要是皇室与王公贵族的墓葬群,集中在东南山区几个隐秘的谷地。年代……非常古老。有些墓穴的封闭魔法,甚至需要陛下亲自出手才能安全开启。”
“皇室血统去开启这些东西。”
“里面……除了这些珍宝,更多的是记载。关于帝国早期的辉煌,关于……分裂,关于灾难,关于逃亡,也关于……一些被刻意掩埋的盟约与背叛。”
“其中,就有关于一些令人难过,愤怒的事情,好人没好报。”
他抬起眼,暗红色的吸血鬼瞳仁直视着林恩鲜红的眼眸:“我们的‘故事’,或许与你们的视角不同,但指向的终点……恐怕相去不远。林恩阁下,我想,现在是时候坐下来,好好对照一下我们各自手中的‘拼图’了。有些真相,或许被撕裂得太久,是时候试着将它们……拼合起来了。”
“比如说,您知道中土新教会说的圣母吗?”
“在北方光明教会,没有这个概念,一般说圣女。”
“中土的新教会,就有关于圣母的一些事情,他们说圣母玛利亚,是皇帝的生母。”
“他们纪念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皇帝生母,但这个叙事,其实是假的。”
“不是生母,而是应该说祖母。”
“我们在考古之中,确定了圣母是谁。”
“黎明帝国的开国皇帝,他的妻子,一生挚爱。”
“黎明帝国的开国皇帝,根据历史记载极其的残暴,他不是底层出身,也确实是皇室奥古斯特的血脉,但当年的帝国,内忧外患,几乎要亡国,而皇室也被要赶尽杀绝。”
“而这个皇帝,是在乡下长大的,是农民,然后是修士,再然后才是皇帝。”
“所谓,奥古斯特孤儿,在我们那个地区,有这个野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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