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官,您……您什么时候学会的圣光术?”
队员有些愕然。他深知自家这位年轻的长官出身特殊,但对教会体系向来态度明确,这如此纯正(甚至感觉比很多主教都纯正)的高阶治愈神术,实在出乎意料。
露西娅收回手,圣光消散,她表情平淡,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在战场上,学会一切有利于生存和完成任务的技术,是战士的基本素养。”
她的解释简洁而务实,带着典型的实用主义风格,“倒是你,警戒心呢?基础的魔法护盾居然没挡住?”
“长官,您看这个。”
队员指向已被拆解开的陷阱核心部件。那上面镌刻的魔法纹路精细繁复,能量回路设计巧妙,绝非粗制滥造的货色。“这玩意儿……恐怕是七阶以上的魔导具,专门用来阴人的。”
露西娅扫了一眼,眼神微凝:“能被这种级别的玩意儿偷袭,看来我们挺受‘重视’。”
语气中听不出是自嘲还是讥讽。
其他方向的战斗也并未轻松。另一支攀岩小组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,与敌人的暗哨相遇。短暂而激烈的交火在令人头晕目眩的高度进行,两名信仰军哨兵被击落悬崖,但枪声不可避免地惊动了附近洞穴中的敌人,导致其主力进一步向山脉深处收缩。
但这并未打乱围剿的总体节奏,魔导队依然在步步为营,稳步推进,如同缓缓合拢的巨钳。
然而,游击队之所以令人头痛,就在于其无处不在的偷袭和骚扰。即使面对帝国军的精锐,在对方有组织且熟悉地形的情况下,伤亡仍在所难免。
最新传来的噩耗是一个三人侦察小组的覆灭。战斗痕迹显示,交战过程可能只有十分钟,但现场遗留了大量高烈度的魔法破坏痕迹——焦灼的地面、晶化的岩石、被撕裂的魔法护盾残片——无一不表明对手是真正的高阶施法者或战力超凡的个体。
除此之外,还有几个小组报告了伤员,均是被精心布置的陷阱所伤
预先蓄能完成的范围性杀伤魔法阵、以及一次性触发但威力惊人的高阶消耗型魔导具……
或者使用了高阶的魔导具。
据统计,仅仅一个上午的拉锯,帝国军方面已有十余人伤亡(阵亡与重伤),而确认击毙的敌人不过三十余名。敌人显然在采用一种残酷而有效的战术:用大量普通信徒作为诱饵和消耗品,配合隐藏其中的少量精锐,专门猎杀落单或突前的小股单位,以此兑子,换取帝国军珍贵的技术兵员和经验丰富的士官。
围剿了一个上午,仅仅是压缩了部分。
面对如此恼人的战况,露西娅并未显露出焦躁。她的上级充分信任她的能力,不会施加不合理的压力,而她本身也是极度冷静、理性的类型。她很清楚,在这种敌人化整为零、避实击虚的游击战面前,任何急于求成的冒进都可能导致更大损失。
运动战?敌人根本不接招。堡垒推进?缓慢但稳妥,却是当前最可行的选择。
运动战?敌人根本不接招。堡垒推进?缓慢但稳妥,却是当前最可行的选择。
露西娅迅速调整了战术:“停止分散清扫。所有魔导队,向我靠拢,组成强袭集群。”
她的思路清晰而果断:既然小股部队容易被偷袭,且互相支援不及,那就将精锐力量集中起来,形成一把无坚不摧的重锤。凭借个体战斗力的强大和集群内即时、高效的互相治疗能力(包括她自己和队伍中其他具备治疗能力者),以碾压式的优势,沿着选定的主要方向,进行快速而暴力的横扫,强行压缩敌人生存空间,逼其决战或彻底溃散。
命令迅速执行。原本分散的数支魔导小队汇聚到露西娅周围,形成了一个约三十人的精锐突击群。他们不再小心翼翼地排查每一个角落,而是如同装甲楔子般,朝着敌人最可能盘踞的核心区域强行突进。
一路上,伏击与狙击果然接踵而至:冷箭从树冠射下,魔法飞弹从岩洞中袭来,小股敌人发起zisha式冲锋试图阻滞……
然而,在密集的交叉火力网、瞬发的群体防护法术以及露西娅等人高效的即时治疗下,这些袭击大多被迅速瓦解。只要不是当场致命的伤害,轻伤员很快就能恢复战斗力。突击群推进的速度虽因战斗而有所迟滞,但势头不可阻挡。
最终,他们将残存的、最为顽抗的一股敌人,逼退至山区深处一个依托半天然洞穴和废弃矿坑构筑的坚固据点。
接下来,便是绝对火力的展示了。
后方早已待命的炮兵群接到了精确坐标。虽然只是75毫米山地榴弹炮,威力对于永备工事略显不足,但数量与持续轰击足以弥补。
轰!轰轰轰——!
持续整整半小时的密集炮击,将那个小据点所在的山坡彻底犁了一遍。烟尘滚滚,碎石横飞,原本隐蔽的洞口被炸塌或暴露。
炮火延伸后,露西娅率领的突击群再次上前清剿。然而,残余的敌人依然凭借着矿洞内错综复杂、易守难攻的巷道进行着绝望的抵抗。战斗从开阔地转入了令人窒息的地下巷道战,每一步推进都需提防暗处的冷枪、陷阱和突然从岔路冲出的敌人。
这感觉,简直如同冒险者团队攻略危机四伏的地下城,只不过更加血腥、真实,且代价高昂。
当最后一处矿洞深处的枪声与魔法爆鸣终于停息,时间已过去了数个小时。清点战场,肃清残敌,整个行动耗时远超预期。
“总算……结束了。”
一名满脸烟尘的队员靠在湿滑的岩壁上,疲惫地感叹,“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,帝国古代战史里记载的,跟森林里的精灵、矿洞里的矮人和哥布林、草原和山区的兽人打仗,到底有多恶心人了……咱们今天算是都体验了个遍。”
他的话引起了周围一片心有戚戚焉的附和声。这种高消耗、低交换比、极度依赖耐心和体系支撑的治安战、清剿战,对士气和后勤都是严峻考验。
敌人的精锐战力放弃正面战场,转而投入这种无休止的游击骚扰,确实令人头疼。更棘手的是,这里的环境与北方大陆不同——由于敌人严密的消息封锁和在占领区实行残酷的连坐与焦土政策,很难在敌后大规模发动有效的、得到民众支持的游击战。帝国军目前进行的,更像是正面战线延伸出来的、对渗透之敌的反清剿。
“不管怎么说,抱怨没用。”
露西娅甩了甩沾满灰尘和血迹的头发,声音虽然疲惫,却依旧稳定,“战争就是这样。咒骂敌人狡猾不会让他们倒下,只有确实地击败他们,才能结束这一切。”
她很清楚,前线的这种拉锯与消耗,恐怕还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。
战斗结束后,后续工作迅速展开。擅长情报与特别行动的西格莉丝,开始主导构建更深入、更精细的敌后情报网络与反游击预警体系。
同时,更多的“填线团”
和地方守备部队被组织起来,在精锐部队打开局面后,负责进行网格化、地毯式的搜索与镇守,逐步完善并推广这种
“精锐突击破点,常规部队清剿巩固”
的镇压游击战标准流程。
幽影森林的这一角暂时恢复了平静,但所有人都知道,在这片广袤大陆的无数个类似角落,同样的猫鼠游戏、同样的血腥消耗,仍在日复一日地上演。
长期的持久战,不是开玩笑的。
但敌人根本不可能在内部发起这种游击战,已经没有群众基础了,而是变为恐怖袭击。
只能是在正面不停的进攻。
而这种进攻,反而是倒逼北方联盟的林恩玩起人海战术,部队数量不停增加。
但不得不承认,一个爱进攻的疯子,真让林恩体会到了拿破仑面对布吕歇尔是什么感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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