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,妈妈,你看这个,”林周说着,迫不及待的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从怀里掏出手机,解开锁屏,打开自己的内部文件,指着屏幕上的一张复杂的设计图说道,“这个是严小溪学姐拉我一起研发的新项目,地震抢险救灾探测设备,外型定为老鼠型和蛇型两种仿生结构,能够灵活的钻入地震后那些微小、危险的的废墟缝隙和管道,在其中搜寻生命迹象或者探测地形构造。”
“而且,妈妈,你看这个,”林周说着,迫不及待的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从怀里掏出手机,解开锁屏,打开自己的内部文件,指着屏幕上的一张复杂的设计图说道,“这个是严小溪学姐拉我一起研发的新项目,地震抢险救灾探测设备,外型定为老鼠型和蛇型两种仿生结构,能够灵活的钻入地震后那些微小、危险的的废墟缝隙和管道,在其中搜寻生命迹象或者探测地形构造。”
林周的眼眸里闪烁着那种在自己专业领域特有的光芒,那是知识带来的自信:“我负责其中的动作协同和数据传输的程序编写部分,当初刚开始做的时候完全就是摸着石头过河,连个参考文件都没有,只能硬生生啃了好多论文。而且有好多论文还都是国外的,没办法,我只能去学,搞得我这段时间我英语水平都上涨了不少……”
林周向着李玲玉絮絮叨叨的说道,边说边手舞足蹈,就像是他刚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那样。
那个时候李玲玉就每天等在校门口,接过他那个小小的书包,笑眯眯的问他‘在学校都做了什么呀’。
那个时候,他就会骄傲的仰起头,给她看他额头上老师奖励的大红花,向他汇报他在学校做的一切。
那时候母子就仿佛有说不完的话。
李玲玉伸出一只手,替林周打理了一下因为出门走得急而有些微微翻卷的衣领。
她只是认真的听着,虽然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和专业术语她一个也听不懂,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作为一个母亲为孩子取得的成就而骄傲。
她手上的动作很轻柔,她犹豫了一下,忍住心底的那一丝酸涩,试探着问道:“周周,你现在在学校里那么优秀,那有没有……多和你同龄的那些女孩子聊聊天或者吃个饭什么的?”
听着这话,林周立刻把头转过来,看向妈妈,眼神变得非常认真,斩钉截铁的回答:“没有,虽然我没熬夜了,但是我也是忙碌的,每天的日程排的满满当当,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同那些女孩子接触。”
林周接着说道,他的眼神里带上了些执拗:“而且,我心里已经有妈妈你了,怎么可能再去接触其他女孩子嘛……”
在身边有妈妈的情况下,再去接触其他的女孩子,那是对妈妈最无耻的背叛。
李玲玉在心底叹息一声。听着林周刚刚那坚定的话语,她心底确实泛起一丝甜蜜,就像吃了一口蜜一样。
但是,母亲这一重身份依旧无时无刻不在拉扯着她。
虽然这样想心底可能有些酸酸的,她还是希望林周能像个正常大学生那样,在充满青春气息的校园里多跟同龄的女孩子们聊聊,那才是他该有的人生。
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这个孩子能想通,愿意带一个女孩子回来那就更好了。
她毕竟是他妈妈,是生他养他的人,她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希望这个孩子过得幸福。
“傻孩子……”李玲玉嘴里轻轻嘟囔一下,但是瞬间淹没在了嘈杂的输液大厅里,没有让他听见。
李玲玉没有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,而是在林周的肩膀上把头一靠,轻声说道:“周周,我有点困,我再靠着你睡一会儿。”
此刻,发烧带来的虚弱感已经如潮水一般涌来,淹没她的心头。
“嗯,睡吧,点滴还有很多。”林周点头,调整了一下坐姿,努力让自己的肩膀放平,靠的离妈妈更近一点,让妈妈能靠的更舒服一些。
他还顺手给妈妈拉了拉羽绒服,盖住她修长的脖颈,防止她受凉。
时间随着药水的点滴,一点一滴的流逝,直到下午两点,头顶的最后一袋药水终于见底了。
“按紧这个棉签,三分钟后再松手,别揉。”值班护士走过来,撕开李玲玉手上白色的胶布,叮嘱完一句后,熟练的拔下了针头,便推着小车匆匆走向下一个病人。
“妈妈,头还疼吗?”林周关心的问道。
“好多了,不疼了。”李玲玉摇头。
“那我们走吧。”林周一手帮妈妈按压着手上的针口,另一只手把小挎包挂在胳膊上,搀扶着妈妈的身体从椅子上站起。
“嗯。”李玲玉借着林周的手臂站稳,她没有多做停留。医院这种地方就是个吞金窟,到处都是病患,在这边久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。
母子两个就这样依偎着走在一起,缓慢的走出输液大厅,来到了医院的玻璃走廊。
此刻,虽然外面的天色依旧阴沉,但是那场冬雨已经小了很多,只留下雨水顺着玻璃慢慢滑落。
突然,林周脚下一顿,在口袋里摸索一下,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。
李玲玉侧过头看向林周:“周周,怎么了?”
林周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:“刚刚光想着妈妈你了,结果药我忘记拿了,我得回药房拿药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去吧……”李玲玉说着,转身就要和林周一起去拿药。
“不用,妈妈,你在这里坐一会儿,”林周扶着李玲玉在一处长椅上坐下,“我跑两步就行,马上就回来,很快的。”
林周把妈妈安顿好以后,还顺手帮她扣好了羽绒服最上方的一处纽扣,避免灌风。
随后他朝着妈妈挥手,大步流星的朝着药房跑去,准备用最快的速度回来。
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李玲玉的嘴角不自觉的泛起一抹笑意。
她拢了拢自己的衣襟袖口,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长椅上等着儿子回来。
不远处,一阵脚步声传来,一对中年夫妻正互相搀扶着前进,顺着长廊的另一端走过来。
女人率先开口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:“检查结果出来了,刚才在医生的就诊室,他看了片子,他说你的情况不太乐观,必须尽快做手术。而且,成功的几率……很低。卫国,你……”
女人说着说着,眼圈慢慢就红了,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尽管女人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擦拭,但是怎么都止不住。
女人说着说着,眼圈慢慢就红了,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尽管女人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擦拭,但是怎么都止不住。
“哭什么……”林卫国停下脚步,轻轻拂去女人眼角的泪珠,“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,生病这事情,归老天管,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,做不了主的。”
相较于女人的惊慌失措,他本人表现出奇的平静。
他不能慌,一旦他也慌了,那这个家就真的乱了。
他是家里的定海神针,在他彻底倒下之前,他都得撑住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女人眼泪越擦越多,怎么也止不住,喉咙因为哽咽而发不出声。
“医生说成功的几率很低,又不是没有,说明我还是有几率好的。”林卫国一脸豁达,脸上因为强行挤出一张笑脸而显得有些难看。
他比谁都怕死,因为咳嗽带来的剧痛,让他对死亡恐惧到了极点。
但是他更怕的是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。
女人眼圈红润,说不出话。
林卫国盯着妻子的眼睛,语气严肃:“这事情我们先瞒着小娟,这孩子今年六月份就高考了,争取让她考个好大学。这时候不能因为我的这点事情让她分心,高考是她人生的头等大事。”
“我们就算再苦再难,也不能耽误小娟的前途……”
“嗯,我绝不告诉小娟。”女人红着眼圈点头。
两人就这么商量好以后,林卫国在妻子的搀扶下,抬头顺着走廊慢慢往前走,可是,刚走出不到两步,林卫国的脚步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,停在了原地。
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。
因为,他看到了一个人,就在他的正前方,距离他大概三米的地方。
那是一个女人,那个女人坐在长椅上,围着一条深色围巾,穿着一身略显臃肿的羽绒服大衣,衣摆一直垂到小腿,脚下踩着一双裹住脚踝的棉拖鞋。
脸上未施粉黛,素面朝天,但是即便如此,也依旧难掩其秀丽的五官。
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后。
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,眼神温柔,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人。
林卫国那双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,微微颤抖着出声:“玲玉……”
那张脸化成灰他也认识,虽然距离上一次在鸡鸣寺的见面已经是快三个月前的事情了,但是,她依然还是那么漂亮。
上一次因为走得急,他没有仔细观看,但是现在,他看清楚了。
她的样貌跟以前变化不多,岁月对她格外的宽容,没有留下太多时光的痕迹,她的样貌跟他们当年在一起的时候相比,没有太大的变化,只是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独有的风韵。
而且,比起之前在鸡鸣寺那次仓皇的离开,如今的她气质上药比三个月前更加沉稳。
命运的大手在此刻悄然拨动,就像是鬼使神差一般,那个女人缓慢的偏过头,目光投向了走廊的另一侧,就在两人视线相交的那一刻,她的瞳孔也猛地一缩,她缓缓出声:“林卫国……”
这一刻,这一刻,医院来往的那些行人喧嚣声,外界的雨水滴落声,息数离他们二人远去。
曾经在同一屋檐下生活过的两人,因为暴力、酒精、dubo而分道扬镳,如今,却在此重新相遇了。
李玲玉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从位子上慢慢站起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眼神平淡的同林卫国四目相对,就仿佛他们只是偶然相遇的陌生人。
女人注意到了林卫国这个不自然的状态,缓缓松开了搀扶着林卫国胳膊的手,看着他这副出神的状态,用带着几分探究的语气说道:“卫国,她是谁?你认识她吗?”
眼前的这个女人很漂亮,让她产生了几分自惭形秽的感觉。
她见过林卫国这副状态,上次在鸡鸣寺的时候他就是怔怔出神的状态,像是丢了魂一样。
听到妻子的问话,林卫国如梦初醒般打了个激灵,他声音干涩的回答:“她是……”
“林卫国!”一道猛烈的咆哮声响起,如同惊雷炸响一般,紧接着,在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,一只高大的身影出现,沙包大的拳头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砸在了林卫国脸上,伴随着现任妻子的尖叫,林卫国扑通一声,摔倒在地。
林周手里提着塑料袋,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,他没有去管那个被他打倒在地的男人,而是一把把李玲玉护在身后,挡在了她和林卫国的中间。
林周像看一堆垃圾一样,看着那个刚刚被他打翻在地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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