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五章你还爱我吗宁澜,还是爱秦宙
晨光透过酒店落地玻璃窗,薄薄一层轻纱般的雾气漫进室内,冲淡了昨夜残留的暧昧燥热,却洗不掉空气里纠缠未散的微妙氛围。
宁澜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清醒过来的。
宿醉的钝痛感死死盘踞在太阳穴,一下一下缓慢地碾压着神经,让她下意识蹙紧了眉峰。
眼帘沉重干涩,睁开的瞬间,昨夜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。
昏暗暧昧的套房,温柔擦拭脸颊的指,秦宙低沉磁性的嗓音……还有那些戳破人心底最隐秘心思的直白话语。
所有画面都是模糊的,像蒙着一层氤氲的水雾。可每一个片段都足够刺眼,足够让她瞬间回笼所有理智,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慌乱与不自在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从床上坐起身。
被褥滑落肩头,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。
宁澜垂着眼,动作利落又克制地拾起散落的衣物,背向床头的方向快速整理穿戴。
全程她没有回头,姿态疏离,分寸感拿捏得极致到位。
哪怕醉酒失控卸下过防备,哪怕昨夜有过片刻的心动恍惚,清醒之后的宁澜,依旧是那个清醒自持永远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人。
床侧的位置早已冷却。
秦宙并没有躺在床上。
他慵懒倚靠在不远处的沙发里,一身黑色休闲卫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,领口微敞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。长腿随意交叠,姿态松弛又随性。
他醒了很久。
从宁澜沉沉睡熟那一刻起,他就再无睡意。
世人都看秦宙是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。
随性散漫游戏人间,从来没有谁见过他为谁停留,更没有谁见过他这般安静守着一个人彻夜不眠的模样。
他眼底褪去了平日对外的轻佻浮夸,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沉与偏执。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背影,安静等候着她清醒,等候着她拉开距离,等候着她习惯性的自我防御。
他太懂宁澜了。
懂她的清醒克制,更懂她骨子里的怯懦与逃避。
秦宙认为,宁澜真正想逃避的,是叶衍,还有对叶衍的爱以及恨。
宁澜整理好最后一处衣角,缓缓转过身。
她抬眼看向沙发上的男人,神色平静无波,眼底早已清扫干净所有昨夜的暧昧与慌乱,只剩下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礼貌。
“昨晚谢谢你。”
她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宿醉后的沙哑,却字字清晰态度端正,没有半分含糊。
“如果不是你送我回来,我没办法安全到家。”
秦宙挑眉,微微直起身子,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那副熟悉的腹黑散漫模样再次回归,看似温和无害,眼底却藏着精准拿捏人心的通透。
“就只是谢谢吗。”
宁澜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躲闪,语气坚定坦荡,直接划清两人所有边界。
“我……”
“昨晚只是意外。我喝多了意识不清。”
“秦宙,我很抱歉,希望你清楚,我们之间仅此而已,不会有多余的牵扯,更不会有越界的可能。”
她刻意把话说得决绝直白,甚至有些过于翻脸不认人了。
秦宙一下子看穿了她的强撑。
她不想给对方留错觉,更不想给自己留退路。
经历过一段倾尽所有却满身伤痕的感情,她早已不敢再轻易沉沦。
暧昧是最伤人的利刃,她绝不会主动触碰。
秦宙听完,不恼也不逼问。
他低低笑了一声,笑意浅浅落在眼底,没有半分窘迫,反而透着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。
“所以。”
他缓缓开口,语气慵懒又通透,句句精准戳破她伪装的平静。
“你现在清醒利落的划清界限,是真的觉得昨晚只是一场普通意外,还是在逃避你自己心里的波动。”
宁澜心头微滞,面上依旧不动声色。
“我没有逃避。”
“是吗。”
秦宙微微前倾身体,拉近了些许距离,压迫感无声漫开,却依旧保持着绅士的分寸。
“那你敢不敢告诉我,你今早醒来。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是什么。”
宁澜抿了抿唇,沉默不语。
她不得不承认。
秦宙太会洞察人心。
宁澜看着天花板好一会,“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昨天夜里。”
“嗯。”秦宙笑了一下,循循善诱,让宁澜接着说。
“昨天夜里你脱了衣服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摸到了你的腹肌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真的,练得,好大。”
“……”宁澜,你虽然胆小,但你好色啊。
秦宙哈哈大笑,“行,喜欢摸多摸。”
他不像叶衍那般阴沉内敛习惯性隐忍内耗,也不像旁人那般肤浅直白。
他是骨子里的腹黑通透。
秦宙擅长拆解所有伪装,戳破所有自欺欺人的假象。
“你放不下。”
笑完以后,秦宙淡淡开口,语气笃定无比。
“宁澜,你看似洒脱清醒。实则心里牵绊太重。”
“你怕新的开始,怕重蹈覆辙,更怕自己再次动心之后,依旧落得遍体鳞伤的下场。”
“所以你选择第一时间推开我,推开所有可能温暖你的人。你以为这是自保,其实只是懦弱的逃避。”
每一句话都轻描淡写,却精准扎进宁澜心底最柔软也最隐蔽的角落。
宁澜说,“你是ai吗,用最直白最一阵见血最强烈的语句来给我答案。”
秦宙又乐,“不喜欢吗?”
宁澜紧绷的心神彻底乱了节拍,面上却依旧强装冷静,不肯流露半分破绽。
“随你怎么想。”
“我只是,我只是不想制造不必要的误会。”
秦宙看着她嘴硬心软的模样,眼底笑意更深,藏着几分宠溺也藏着几分势在必得的偏执。
“误会不误会,从来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宁澜不想继续这个拉扯不清的话题,再聊下去,只会让自己的心理防线彻底溃败。
她正要转身去拿沙发上的手包,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,一条简短的消息弹了出来。
陌生号码发来的一句话,字字清晰,让她刚刚稳住的心绪,再次沉沉下坠。
我在酒店楼下。等你下来。
没有署名。
可宁澜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语气,认出了这份独有的阴沉克制。
是叶衍。
他竟然在这里。
而且……等了很久。
宁澜指尖微微一顿,心底瞬间涌上无尽的疲惫与无力。
该来的终究躲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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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店大堂外,晨风吹散了深夜的燥热,带着几分微凉的凉意。
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树荫之下,车身沉稳低调,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寂气场。
叶衍坐在车内。
车窗半降。
清晨的冷风不断灌入车厢,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,却吹不散他周身笼罩的沉沉阴郁。
他一夜未眠。
男人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,眉眼冷硬锋利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。
整整一个通宵。他没有合眼。
那张叶凯派人拍下的照片,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了无数遍。
昏暗的夜色里,秦宙抱着宁澜的身影亲密自然。
二人姿态松弛亲昵,那一幕像一根细密的针,反反复复扎在他心上。
偏执。醋意。不甘。猜忌。
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。
无数情绪层层堆叠,彻底裹挟了叶衍所有的理智。
他无数次想要冲动冲去酒店,想要上楼撞破那扇房门,想要亲眼看看房间里的场景――
想要质问宁澜所有的答案:还爱他吗?
可骨子里的阴沉与极致克制,死死按住了他所有的疯狂。
他不能。
他太怕了。
怕自己的冲动换来最残忍的真相,怕自己的质问彻底逼走宁澜。
更怕这最后一点残存的牵连,被他亲手彻底斩断。
所以他选择隐忍,用最冷静的方式,对峙这场让他濒临失控的局面。
酒店的玻璃门自动向两边打开,宁澜走了出来。
晨光落在她身上,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,眼底带着未散的疲惫。她刻意拉开距离,站在离车门两步远的位置,没有靠近,也没有躲闪。
叶衍抬眼看向她。
目光沉沉,漆黑深邃。
男人像无底的寒潭,一瞬不瞬牢牢锁在她身上,带着极强的占有压迫感。
他没有开口说话,可整片空间的空气,都瞬间压抑到了极致。窒息感密密麻麻笼罩下来。
宁澜被他看得心底发沉,却依旧抬眸迎上他的视线,平静开口。
“你找我有事。”
这口气疏离得像对待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。
叶衍喉结微微滚动,嗓音沙哑干涩,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与压抑。
“昨晚在这里,你和秦宙开房了。”
宁澜没有否认。
“嗯。”
简短的回应,清淡的态度,让叶衍心底的酸涩与戾气再次翻涌。
他百分百确定,昨晚两人共处一室。
可他依旧抱着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。
他盼着她解释,盼着她否认。
宁澜,你说啊,告诉他一切都是误会。哪怕是谎,他也愿意暂时相信。
可宁澜没有。
她只是安静站在那里。
沉默地,默认了所有暧昧的可能。
叶衍指尖在身侧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心底的自我拉扯与内耗达到了顶峰。
他愤怒,想质问,想失控。
可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,所有的戾气瞬间被硬生生压了回去,只剩下无尽的无力与煎熬。
就在两人僵持对峙,氛围压抑到极致的瞬间。
酒店正门的电梯门,缓缓开启。
秦宙缓步走了出来。
他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束,姿态松弛散漫,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,看见叶衍那一刻,秦宙脚步停顿。
“叶衍。”秦宙打了个招呼,“早上好。”
叶衍的喉结上下动了动。
秦宙没有回避这场对峙,反而刻意放缓了脚步,从容不迫地走入两人之间的氛围里。
三人对峙的僵局,瞬间成型。
三角张力拉满,无声的硝烟彻底弥漫开来。
“找个地方坐下喝点咖啡吧。”秦宙主动说,“刚睡醒,来杯咖啡提提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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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宙一眼就看穿了眼前的局面。
看穿了叶衍压抑到极致的阴沉戾气。看穿了宁澜进退两难的疲惫无奈。也看穿了这场无声对峙里,藏着的所有偏爱与纠葛。
他向来不惧对峙,更不惧竞争。
作为秦家太子爷,他从小到大习惯了掌控全局,习惯了主动出击。从来不会被动退让。
哪怕对手是自己的朋友。
他笑着看向面色冷沉的叶衍,语气散漫随意,听似温和无害,实则句句绵里藏针。
“叶总一大早守在这里,是专程过来等人?”
叶衍抬眼,漆黑的眸子冷冷落在他身上,眼底的戾气几乎快要压制不住。
他不喜欢秦宙这副姿态。
不喜欢他的从容坦荡。
更不喜欢他明目张胆靠近宁澜的模样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
叶衍声音冰冷,字字带着距离感与压迫感。
秦宙却丝毫不在意他的冷脸,依旧笑意浅浅,顺势接下了他所有的低气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