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,走过去就看见温毓整张脸烧得通红,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。
他走过去弯下腰凑近她的嘴边才听清,她喊的是“妈妈”,然后是“爸爸”。
她脸色红的不正常,裴沉砚眉头皱了一下。
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,掌心下的温度烫得惊人。
他转身去洗手间拧了一条冷毛巾敷在她额头上,又从药箱里翻出退烧药,但温毓烧得迷迷糊糊的根本咽不下去,药片塞进嘴里又被她吐了出来。
他只能把药片碾碎了溶在温水里,一勺一勺地灌进她嘴里,手指托着她的后颈让她仰起头,动作算不上温柔。
温毓不喝,皱着眉躲着。
裴沉砚只能强制性的捏着她的下巴,“温毓,喝药,乖。”
后半夜她一直在反复,一会儿退烧一会儿又烧起来,裴沉砚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着,每隔二十分钟换一次冷毛巾,隔一个小时量一次体温。
天快亮了的时候,温毓的烧终于彻底退了。
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,呼吸平稳而均匀,嘴里不再说胡话了。
裴沉砚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,修长的手指捏了捏酸胀的眉心。
然后起身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晾在保温杯里放在她床头,又把退烧药和止痛药分开摆在杯子旁边。
做完这些回沙发上躺下,打算闭眼眯一会儿就去公司,但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一起涌上来,他合上眼睛没多久就真的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。
温毓睁开眼睛,烧退之后浑身都酸软得像被人拆开重装了一遍。
她撑着床垫坐起来,低头看见自己小腹上还贴着那片已经凉透的暖贴,床头柜上放着保温杯,两盒药,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转过头,就看到裴沉砚躺在沙发上,连外套都没脱,羊绒大衣皱巴巴地搭在身上当被子用,鞋还穿在脚上。
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打在他的侧脸上,他睡着的时候脸上那些冷硬的棱角终于柔和了几分,眉头却还是微微皱着,像是在梦里也在为什么事情烦心。
沙发旁边的茶几上还放着没来得及收走的碗。
温毓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这一幕,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。
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,她认识裴沉砚这么多年,从来没见过他在沙发上和衣而睡的狼狈样子。
但一想到他也许就是这样照顾许昭昭的,她的心又重新的冷了下去。
她面无表情的,赤着脚走过去把掉在地上的大衣捡起来重新盖在他身上,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裴沉砚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醒,温毓在沙发前站了片刻,然后转身去了洗手间,关上门之后对着镜子里那张苍白而疲惫的脸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她这痛经可真是个老毛病了,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竟然当着裴沉砚的面,发生了那样的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