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毓的手腕已经有些酸了,手指关节也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发僵,她甩了甩手活动了两下,又继续画了下去。
工作量太大了,她不能懈怠。
到晚上十点的时候,她把完成了三分之一的设计稿收进文件袋锁进抽屉里,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,只留了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。
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揉着酸胀的后颈,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电梯门正好打开,里面站着一个人,灯光照下来,她看清了男人的脸,是裴沉砚。
男人看起来也是刚下班的样子,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,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,袖口卷到了小臂,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前臂。
他看到温毓的时候眉心动了一下,大概是没想到这个点了还能在裴氏撞见她。
两个人站在电梯口对视了一秒,温毓率先移开目光,抬脚走进了电梯,就当做没看到他。
电梯门合上,密闭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嗡嗡声。
她站在电梯的左边,他站在右边,中间隔着距离,谁也不说话。
电梯屏幕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,跳到一楼的时候裴沉砚忽然开口了,低沉中带着一丝沙哑。
“第一天就加班到这个点,后面半个月你打算怎么撑。”
温毓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嘲讽还是随口一问,但她累了一整天,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揣测他的语气,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“我自己的节奏我自己能掌握,不劳裴总费心。”
电梯门打开,她率先走了出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响。
裴沉砚眉头微微蹙了蹙,颇有些不悦的意味。
跟在温毓身后走出来,老刘的车已经等在大楼门口了。
老刘看到温毓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打了声招呼,“温小姐也在啊,这个点了要不要一起走?我先送您回学校。”
温毓刚想说不用了,裴沉砚已经拉开了车门,偏头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暗示。
老刘也在旁边一个劲地招手让她上车,温毓站了两秒,权衡了一下这个时间点打车有多难之后,弯腰钻进了后座。
裴沉砚从另一侧上了车,两个人在后座各据一方。
车子驶出裴氏大门的时候,老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温毓,笑呵呵地开口,“温小姐好久没见了,看着瘦了不少,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。”
温毓笑了笑,“有好好吃,可能最近跑项目跑得多,消耗大。”
裴沉砚坐在另一侧一不发,目光落在车窗外的街景上,像是后座上根本没有温毓这个人。
温毓也乐得自在,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,脑子里还在想明天要调整的那几组纹样。
车厢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,直到裴沉砚忽然开口,“修改意见收到了?”
温毓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跟自己说话,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,“收到了,三天之内交初稿,已经在做了。”
裴沉砚点了点头,眼里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,“美术指导赵老师是业内最挑剔的人之一,你的东西能过他那一关才算及格。”
温毓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,他不会给她放水,也不会替她兜底,一切全凭她自己,她平静的说,“我知道,我会让他满意的,就不劳烦小叔担心了。”
老刘大概是从后视镜里看出了气氛有些生硬,赶紧岔开话题问温毓毕业设计忙不忙,宿舍住得习不习惯,温毓一一回答了,语气里带着对长辈特有的耐心和温和。
车子在校门口停稳之后温毓拉开车门下了车,弯腰对着老刘说了声谢谢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校门。
车上,裴沉砚沉着脸看着温毓走进校门,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