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毓心里猛地一沉,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可话还没出口,裴沉砚忽然冷哼了一声。
他微微俯下身,目光与她平齐,一字一顿地说,“想让我说这句话是吧?告诉你,做梦。”
温毓整个人愣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,她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还没等她回过神,裴沉砚已经伸手拉开了茶水间的门,攥着她的手腕就把她往外拽。
走廊里的灯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,她踉跄着跟了两步,随即用力往后坠着身子,拼命甩他的手,“你放开!裴沉砚,你简直太无聊了!”
裴沉砚脚步不停,头也不回地甩过来一句,“觉得我无聊?那昨天晚上哭着求饶的是谁。”
温毓的脸瞬间爆红,红到了耳根,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句,“你闭嘴!我都说了昨天是个意外了!你别再提了,你太过分了!”
她这指控又急又恼,声音因为羞愤而微微发颤。
可这一切落在裴沉砚眼里,却像是在撒娇,攥着她的力道也松了几分,嘴角微微上扬。
电梯门打开,穿过大堂,出了旋转门,黑色迈巴赫就停在门口。
温毓被他塞进副驾驶的时候已经累得不想挣扎了,索性整个人靠在座椅上,偏头看着窗外,一动也不动。
任由裴沉砚俯身过来替她系上安全带,他的袖子擦过她的手臂,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又灌进鼻腔,她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不为所动。
裴沉砚系好安全带没有立刻直起身,侧头看着她,声音比在茶水间里低了几分,“找实习公司怎么不和我说。”
温毓听到这话扯了扯唇角,目光依旧直视前方,“找你?再给你机会羞辱我吗,我没有那么傻。”
裴沉砚脸色阴沉了些许,“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温毓终于转过头看他,轻轻笑了一下,反问,“你不是吗?难道在你心里,我不就是这样的吗,没有实力,只会靠那方面上位。”
说完这话她垂下眼眸,自嘲地弯了弯嘴角。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。
那时候她刚上大学,第一次参加省级设计比赛就拿了奖,捧着证书兴冲冲地跑回家。
一路小跑到书房门口,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鼓起勇气推门进去。
她把证书举到他面前,声音染上一抹期待和藏不住的雀跃说,“小叔你看,我拿奖了。”
裴沉砚连头都没抬一下,声音冷漠,“我没有时间和你过家家。”
温毓一整颗心彻底凉透,默默收回证书,转身回了房间。
她躺在床上抱着那本证书流眼泪,恨他冷漠没有风趣,恨他像个木头,不明白自己的心意。
但又很感谢他,是他给了她底气,就这样爱恨交织的情感交织在一起。
温毓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,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半梦半醒间她好像感觉到有人在轻轻碰她的脸,指腹粗糙而温热,带着她熟悉的雪松气息。
等她第二天醒来,那本证书已经被摆在了柜子中间最显眼的位置,端正地立在奖杯旁边。
她心想,一定是保姆收拾房间的时候摆上去的,肯定不能是裴沉砚,他才不会有时间看她这些东西。
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现在的温毓已经不奢望在他那里得到任何认同了,因为这个男人没有心。
她兴致缺缺地转回头,“你要带我去哪里,把我放在前面吧,免得你老婆看到了又要吃醋。”
裴沉砚一听到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,“好好说话能死吗。”
温毓转头看他一眼,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,“能疯。我和你有什么好好说的,除非坐下来谈离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