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他下乡的时候，在靠近草原的地界，曾经救过一对被狼群围困的牧民父女。

父亲叫巴特尔，女儿叫萨仁。

那一次结下了过命的交情。

后来双方一直保持着交往，关系相当不错。

林卫东逢年过节都会给他们寄些特产，巴特尔也回赠过风干的牛羊肉。

现在这个节骨眼上，林卫东一下子就想到了这条退路。

干脆，让晓白去草原上生孩子！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疯狂地在林卫东脑子里生根发芽。

草原上地广人稀，牧民们都以蒙古包的形式散居，家与家之间隔着好几里地。

只要没人主动举报，谁会知道她一个外乡来的女人，是在养胎还是在养病？

更何况，以牧民们那种忠厚淳朴的性子，根本不可能干出主动举报害人的事。

林卫东记得，萨仁前几年也结婚嫁人了，丈夫叫那顺。

算算时间，这几年下来，应该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。

到时候让萨仁帮着照顾月子，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。

当然，现在还不用那么着急。

周晓白的肚子根本看不出来。

等过段时间天气彻底冷了，穿上厚厚的棉袄，更是谁也瞧不出端倪。

等到月份大了，实在快瞒不住的时候。

再找个由头，把她送到草原上去。

只是……工作怕是保不住了。

林卫东心里很清楚，孩子一旦生下来。

计生办那帮人就算再狠，也不可能对一个已经出生的婴儿下死手。

但处罚是绝对免不了的。

到时候，周晓白的这份工作，恐怕就要保不住了。

而且家里肯定还要交一大笔罚款。

林卫东听说过，早几年超生一个孩子，罚款是五百块。

如今风声越来越紧，价格也水涨船高，涨到了一千多块。

这笔钱对于八十年代的普通家庭来说，不亚于一笔天文数字。

林卫东见过那些偷摸生了孩子，结果被发现的人家。

罚款的钱交不出来，街道的人就直接上家里搬东西。

大到衣柜，小到锅碗瓢盆，一样都不放过。

直到把家里搬得空空如也才肯罢休。

那架势，跟土匪流氓没什么区别。

他有时候觉得这个时代真是充满了魔幻色彩。

现在为了不让大家生孩子，无所不用其极。

可再过个几十年，又会反过来，变着法地求大家生。

结果那时候想让年轻人生，他们都不愿意生了。

这些思绪在脑中一闪而过，他将计划跟周晓白简单一说。

周晓白听完，顿时皱起了眉头。

她倒不是怕去草原吃苦，而是心疼那份来之不易的工作。

“好不容易才在城里有了个正经工作，又轻松，每个月还能拿工资。”

周晓白的声音里满是惋惜：

“咱们大队，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呢。”

“这要是说没就没了，也太可惜……”

看着妻子一脸肉疼的模样，林卫东不由得笑了。

“没了就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