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导,您是拍纪录片出身的,最讲究的就是一个‘真’字。”
“那些村民,就算给他们穿上劳改服,他们也演不出劳改犯的样子。”
“那股子麻木、压抑、对未来失去希望的劲儿,普通人是装不出来的。”
“可要是让真犯人来演,那都不用演。”
“他们每天的生活就是搬砖、和泥、推砖坯。”
“摄像机往那一放,他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,那出来的画面,得有多真实?多震撼?”
王保华的呼吸,渐渐变得有些急促起来。
他是个搞创作的,林卫东描绘的那种画面感,几乎瞬间就在他脑海里形成了。
那种扑面而来的真实感,光是想一想,就让他头皮发麻。
“还有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林卫东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:
“咱们这么做,不是去剥削犯人的劳动力,而是去帮助他们改造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咱们可以跟公安局和农场方面这么谈。”
林卫东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:
“咱们的电视剧《便衣警察》,是一部弘扬正气、讴歌公安干警的正面作品。”
“让劳改人员参与拍摄,本身就是一种生动的法制教育。”
“让他们亲眼看看,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上犯罪道路,而人民警察又是如何为了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而无私奉献的。”
“这对于他们的思想改造,是不是有积极意义?”
“而且,咱们也不是白用他们。”林卫东补充道:
“咱们可以以剧组的名义,给农场捐赠一批物资,比如图书、体育器材,或者改善一下他们的伙食。”
“这笔钱,绝对比雇几百个村民便宜得多。”
“这样一来,农场得到了实惠,犯人受到了教育,咱们剧组解决了难题,还落了个支持司法工作的好名声。”
“王导,您说,这是不是一举四得的好事?”
一番话说完,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王保华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卫东,嘴巴半张着,那根早就熄灭的烟屁股从指间滑落,掉在地上,他都毫无察觉。
他感觉自己的脑子,像是被一颗炸弹给轰开了。
自己之前愁得焦头烂额、束手无策的难题。
到了这个年轻人嘴里,三两语之间,不仅被轻松化解。
甚至还被拔高到了“协助司法”、“法制教育”的政治高度。
省钱、省心、效果好、还有政治意义。
这……这他妈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!
王保华看着林卫东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、佩服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敬畏。
他现在终于明白周理瞬为什么对这个年轻人如此器重了。
这小子的脑子,到底是怎么长的?
“妙……实在是太妙了!”
许久,王保华才一拍大腿,激动地站了起来。
“卫东,你这个主意,绝了!”
他兴奋地在屋里来回踱步,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突破口的狂喜。
“行!就这么办!我明天就去找公安局的领导汇报!”
林卫东看着他兴奋的样子,知道这事儿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