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位金大爷这么讲,林卫东心里反而有了底。
他站在太师椅旁边,伸手抚摸片刻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润触感。
“金大爷,你直接开价吧。”
林卫东也不多拢苯涌谘省
金大爷犹豫了片刻之后,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琢磨起来。
在沉默了片刻之后,他伸出了五根手指,在林卫东面前摇晃。
“五千块。”
这话一出,林卫东还没有什么反应,旁边的刘霞却猛地站了起来,声音一下子拔高八度。
“五千?!”
她瞪大了眼睛,大声骂道:
“金大爷,你这是打算抢钱呢?”
“就你这破房子,墙皮都掉了不少,柱子也缺了一角,还有房间的瓦片,有多久没补过了?恐怕一下雨就会漏水。”
“你还敢张口要五千,这是把我们当冤大头了?”
这房子其实没有刘霞说的这么破,不过既然是林卫东想买房,她自然要站在林卫东这边,替他说话。
而且五千块确实有些夸张。
如今这个年代,谁要是能有一万块,都能够登上报纸,被人称作万元户。
平均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,五千绝对是一笔天价。
只是金大爷听了这话,却不为所动,反而语气平静地开口道:
“如果你们光要这套房子,三千块就够了,但是我这房子里还有这么多家具,样样都是好东西。”
“这么大的地方,连带一整套的家具,五千块真不贵。”
“要不是这个年头没什么识货的人,光是屋子里这些家具,我恐怕就能卖不少钱。”
刘霞顿时被噎了一下,不知该如何反驳。
她对古玩玉器、书法字画之类的东西一窍不通,可总觉得五千块有些太夸张了。
“屋子里这些瓶瓶罐罐,谁知道是真是假?”
片刻之后,刘霞摇了摇头。
“就算是真的,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,应该也用不了这么多钱,干脆给我们便宜点。”
金大爷听到这个话,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。
他懒得和刘霞掰扯,转头看向林卫东。
“小伙子,这些东西,放在识货的人手里,那是宝贝,放在不识货的人手里,那就是破烂。”
“五千块,不仅是房子的钱,还是这些东西的钱。”
林卫东没有急着开口,而是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叩着扶手,目光在屋子里缓缓扫过。
八仙桌、太师椅、翘头案、青花瓷瓶、观音像……
一件一件,仔仔细细地看,像是在品味,又像是在掂量。
这间堂屋里的东西,件件都是好东西。
别说五千块,光是那对乾隆官窑的青花瓷瓶,放在几十年后,价格就得翻上百倍。
更何况还有这些花梨木的家具,在如今这个年代,红木家具还没什么市场,大部分人也不识货。
可再过些年,等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大江南北,等港台和国外的买家涌入内地,这些东西的价格就会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涨。
到时候别说五千块,五万块都未必能拿下来。
林卫东心里清楚,这笔买卖,他不亏。
更何况,他对这座院子是真的喜欢。
不是说它有多气派,多豪华,而是它身上那种沉甸甸的历史感,那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润。
每一块砖,每一片瓦,每一根梁柱,都像是刻满了故事,等着人去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