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卫东哭笑不得,摆了摆手说:“
今天真不行了,明天还要拍照呢,得早起。”
“再说了,故事总要留点悬念,一下子全讲完了,你们明天还听什么?”
梁左不情不愿地缩回被窝,嘴里还在嘟囔:
“就知道吊胃口,跟那些说书的先生一个德性。”
刘志达也躺回去,翻了个身,瓮声瓮气地说:
“下回可得多讲点,这么一点哪够塞牙缝的?”
林卫东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他关了手电筒,宿舍里陷入一片黑暗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。
远处传来几声虫鸣,细细密密的,像是在给这个初夏的夜晚伴奏。
林卫东躺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上月光投下的斑驳光影,脑子里还在想着明天拍照的事。
他想起在魔都友谊商店买的那台相机,想起那个卖八音盒的老头,想起那三千块外汇券。
心里头忽然有些恍惚。
这趟魔都之行,收获太大了。
大到让他有时候觉得不太真实。
这一趟下来,他手里攒下的钱,够在燕京买一套不错的小四合院了。
想到这里,林卫东心里头忽然踏实了许多。
买房的事,是时候提上日程了。
总不能一直住在宿舍。
他需要一个自己的地方,一个能让他安心写作、安心生活的地方。
想着想着,困意渐渐涌上来,不知什么时候,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一早,林卫东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。
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,在地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。
“你们怎么起这么早?”
发现室友们全起床了,林卫东好奇询问。
“不是要拍照吗?就等你了!”
梁左放下梳子,转过身,脸上带着几分迫不及待。
林卫东赶紧起床,洗漱完,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背上那台海鸥相机,带着几个人出了宿舍楼。
清晨的北大,薄雾朦胧。
阳光透过槐树的叶子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远处的未名湖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博雅塔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。
几个人沿着林荫道往西门方向走,步子不紧不慢,有说有笑。
梁左走在最前面,嘴里哼着什么调子,听不太清,像是在哼样板戏。
刘志达跟在他后面,操着天津腔,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茬。
陈建工走在中间,腰板挺得笔直,步子沉稳。
马波和李建新走在最后,一个慢悠悠地翻着书,一个沉默寡地看着路。
到了西门,远远就看见一个人正站在门口。
他个子不算高,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的确良衬衫,头发梳得油光发亮,五官端正,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。
那就是英答。
十八岁的英答,身上还没有后来那种饱经世故的圆滑,却已经隐隐透着一股文艺青年的气质。
他站在西门底下,望着那块牌匾上的四个大字,像是在出神。
“英答!”梁左远远地喊了一声,挥了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