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算回来了!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的?”
“我天天盼星星盼月亮,就盼着你回来!”
他嚎得声嘶力竭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死了亲爹。
刘志达也从床上翻下来,操着天津腔,阴阳怪气地接茬:
“可不是嘛,你走了这些天,老梁连饭都吃不香了,觉也睡不好,整天跟丢了魂似的。”
“你还好意思说我?”梁左松开林卫东的胳膊,扭头瞪着刘志达。
“你不也一样?上回卫东讲到雄霸派步惊云去杀人的那段,你激动得从床上滚下来,把脑门磕了一个大包!”
“那是我不小心!”
“不小心?你分明是听得太入迷了!”
陈建工从上铺探出头来,那张黝黑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:
“卫东,你不在的这些天,宿舍里可热闹了。”
“每天晚上熄灯之后,他们就开始念叨你,念叨你讲的那个故事。”
马波推了推眼镜,慢悠悠地补充道:“何止是念叨,简直就是魔怔了。”
“前两天老梁做梦都在喊‘成也风云,败也风云’,把隔壁宿舍的人都吵醒了。”
李建新没有说话,只是靠在床头,嘴角微微翘起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感慨。
林卫东看着这帮室友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意。
他把帆布包往床上一放,从里面掏出几盒巧克力,往桌上一摆。
“给,魔都的特产,你们尝尝。”
梁左眼睛一亮,扑过去抓起一盒,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,啧啧称奇:
“这是外国货吧?上面还写着英文呢!”
刘志达也凑过来,拿起一盒,研究了半天,没看出什么名堂,干脆撕开包装,掰了一块塞进嘴里。
嚼了两口,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。
“这东西……怎么有点苦?”
梁左也掰了一块尝了尝,皱起眉头:“是有点苦,跟中药似的。”
陈建工从床上下来,拿起一块放进嘴里,慢慢嚼了嚼,点点头说:
“是苦,不过回味有股甜味。”
“这是黑巧克力,跟那些甜的发腻的白巧克力不一样。”
林卫东没想到陈建工还懂这个,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。
陈建工笑了笑,说:
“我在矿上的时候,有个工友是魔都人,过年回家带了一盒巧克力回来,分了我一块,就是这个味道。”
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聊,话题从巧克力聊到魔都,又从魔都聊到林卫东这一趟的经历。
林卫东挑了些有意思的事讲了讲,比如美影厂的食堂师傅每天骂人,比如戴铁琅那个老头有多热情,比如友谊商店里的东西有多贵。
他刻意没提卖八音盒的事,也没提《魔都文艺》的稿费。
这些事说出来太扎眼,没必要。
聊了一会儿,林卫东从包里掏出那台海鸥相机,往桌上一放。
宿舍里瞬间安静了。
梁左瞪大眼睛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刘志达手里的巧克力差点掉在地上。
陈建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马波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就连一向不爱凑热闹的李建新,都忍不住探出脑袋。
“这是……照相机?!”梁左的声音都变了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