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到魔都已经好几天了,一切安好,勿念。”
“魔都跟燕京很不一样,这里马路弯弯曲曲的,不像燕京那样横平竖直。这里的房子也跟燕京不一样,有很多洋楼,是早些年外国人修的,看上去很气派。”
“这里的人说话软绵绵的,像唱歌一样,我听不太懂,但他们待人很热情。”
“美影厂的同志对我很客气,稿子改编的事谈得很顺利,等一切定下来,我就回燕京。”
“我在友谊商店给你买了一条碎花裙子,蓝色的,上面印着白色的小花,你穿上一定很好看。”
“还给明珠买了一个布娃娃,金色的头发,眼睛还会一眨一眨的,她一定会喜欢。”
“我在魔都拍了不少照片,等洗出来一起寄给你,让你们也看看魔都长什么样子。”
“我在燕京一切都好,你不用惦记。你在家里要照顾好自己,也要照顾好明珠和爹娘。”
“家里的活别一个人扛着,该让哥哥嫂子们帮忙就让他们帮忙,别累着自己。”
“有什么难处,就写信告诉我。”
“等我放了寒假,就回去看你们。”
“夫卫东,一九七八年五月二十日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林卫东放下钢笔,轻轻吹干墨迹。
他把信纸折好,塞进信封里,又拿出在友谊商店买的那些东西,一样一样地整理。
第二天一早,林卫东去了邮局。
邮局不大,门口的墙上刷着绿色的漆,上面写着“人民邮电”四个大字。
推门进去,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。
有的在寄信,有的在取包裹,有的在汇款,还有的在排队打长途电话。
林卫东排了一会儿队,轮到他的时候,他把帆布包往柜台上一放,掏出信和地址。
“同志,寄到东北,青松县红旗公社青山屯大队。”
营业员接过地址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帆布包里的东西,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。
“这么多东西?”
林卫东笑了笑:“给家里人带的。”
营业员没再多问,麻利地称重、打包、贴邮票、盖邮戳。
林卫东掏钱付了,接过收据,转身出了邮局。
站在邮局门口,他抬头看了看天空。
天很蓝,云很白,阳光很好。
他长长地舒了口气,像是放下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。
接下来的一天,林卫东继续在魔都逛。
他去了鲁迅公园,在鲁迅墓前站了一会儿。
墓碑上刻着“鲁迅先生之墓”五个大字,是主席的手笔,笔力遒劲,气势恢宏。
墓碑前摆着几束鲜花,花瓣上还带着露珠,显然是刚放上去不久的。
林卫东在墓前鞠了三个躬,然后举起相机,拍了一张照片。
他又去了一大会址纪念馆。
那栋石库门房子,灰砖灰瓦,门楣上雕刻着西式花纹,看上去普普通通,毫不起眼。
可就是在这栋普普通通的房子里,十三个人召开了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,宣告了党的诞生。
历史,往往就诞生在这样的平凡之中。
而来魔都这么久,明天他也终于要返回燕京,重回北大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