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车厢里像是炸开了锅,惊呼声、咒骂声、翻找东西的声音混成一片,嘈杂得让人耳朵发嗡。
至少有五六个人发现自己丢了东西,而且数目都不小。
这个年代,二十块钱够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,三十斤全国粮票更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硬通货。
至于那块怀表,虽说不清楚具体价值,但既然是传家的物件,在主人心里自然是无价之宝。
所有人丢失的东西加起来,少说也值一个人大半年的积蓄。
众人丢了东西,又急又怒,纷纷将目光投向被林卫东抓住手腕的男人。
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凶狠。
“肯定是他偷的!”
中年妇女率先跳出来,破口大骂道:
“刚才你挤来挤去,我就觉得你不对劲,原来你是小偷!”
老汉也颤颤巍巍伸出手,唾沫星子横飞:
“赶紧把东西还给我!”
年轻的姑娘情急之下,差点掉眼泪,大声控诉道:
“我攒了那么久的粮票,平时饭都不敢多吃,你也好意思下手!”
群情激愤,大家开始围攻男人。
男人的脸色愈发难看。
刚才他还试图装无辜,想蒙混过关。
可如今这么多人跳出来,显然说什么都没有用了。
更让他心中难安的是,此刻他身上确实藏着大量赃物。
一旦乘警过来搜身,那就是人赃并获。
如今这年头,偷窃可不是小罪。
尤其是在火车上偷盗,影响更为恶劣。
一旦被抓住,少说也要判几年。
甚至有同行因为偷了不该偷的人,直接被送到劳改农场,至今杳无音讯。
也有胆大包天的人,偷了革委会干部的差旅费,最后被拉去打靶。
男人额头上渗出冷汗,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。
他抬起头,那张原本还算老实的脸,此刻彻底扭曲。
眼中的惊慌,在短短几秒内被疯狂取代。
宛如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明知逃不出去,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让你他妈的多管闲事!”
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,男人另一只手伸进口袋。
紧接着一道寒光闪过。
他掏出来一把匕首,刀刃磨得雪亮,在车厢昏黄的灯光下,反射着惨白的光。
“去死吧!”
怒吼一声,男人高举匕首,刀尖直挺挺地朝着林卫东的胸口刺去!
这一下来得太突然。
车厢里大部分乘客还没反应过来,就看见一道白光闪过,直奔林卫东而去。
“啊!”
宫雪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呼。
她离得最近,看得最清楚。
匕首的刀尖,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,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,又快又狠。
“小心!”
她下意识地喊出声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。
周围的乘客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傻了。
说时迟,那时快。
林卫东像是早有预料一般。
就在匕首刺来的瞬间,他的身体微微一侧,幅度不大,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刀锋。
那冰冷的刃口擦着他的衣角划过,连布料都没碰到。
与此同时,他钳住男人手腕的那只手猛地一拧,往下一压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