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明成靠在椅子上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目光在女儿和林卫东之间游移,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。
其实上次朱啉回来的特别晚,到家都快十一点了,而且头发还是湿漉漉的。
当时朱明成就觉得很不对劲,说是在外头看电影,可是看电影哪里会那么晚。
当时他嘴上没说什么,可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只是女儿年纪大了,总要给人留些脸面,所以有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没有继续追问。
但是到了第二天,他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到了门口,和门卫的大爷闲聊了几句。
大爷是个直肠子,三两语就把林卫东送朱琳回来的事情说了出来,而且还自作主张,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。
朱明成当时没有吭声,心里头却已经落了锤。
如今注意到女儿和林卫东之间的默契,两人对视时眼神里藏着热切,说话时声音中透着亲近。
还有女儿要送人出门的时候,那种自然而然、又毫不掩饰的姿态。
这些细节简直像一根针,扎在他的心口,虽然不疼但是却堵得慌。
揉了揉眉心,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。
其实他倒不是看不上林卫东,对方毕竟是北大的高材生,而且是省文科状元,又写得一手好文章,而且医术还不错。
这样的人,不管放到哪里都是抢手货。
可问题是,人家已经有老婆,有孩子了。
自己的女儿和这样的人搅在一起,算怎么回事?
……
走廊里灯光昏沉,林卫东和朱琳并肩下楼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,带着莫名的节奏。
到了单元门楼下,晚风吹过来,飘来一缕槐花的香甜。
朱啉走在林卫东旁边,两只手插在口袋里,步子迈得很慢。
她低头望着鞋尖,路上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一长一短偶尔交叠在一起,又迅速地分开。
“朱啉。”
林卫东忽然开口,喊了一句。
“什么?”朱啉抬起头,灯光照在脸上,将轮廓勾勒得柔和又清晰。
“我过两天要去一趟魔都。”林卫东说道。
“去魔都做什么?”朱啉语气疑惑。
“之前写了几篇童话,那边有个电影厂想改编成动画片,让我们过去谈谈。”
朱啉眼睛微微一亮,嘴角忍不住翘起:
“这是好事,你的作品要是被改编成了动画,我一定天天看!”
林卫东转过头来,开口询问道:“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?我从魔都回来,可以给你带。”
朱啉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,开口说道:“我很久没有吃过大白兔了,还挺想那个滋味的。”
“如果你方便的话,要不给我带一盒大白兔回来?”
大白兔奶糖,最早诞生于一九五九年,是魔都爱民糖果厂出品。
那个时候正值建国十周年,为了给国庆献礼,糖果厂的师傅们反复实验,最终研制出了一款甜而不腻,奶香浓郁的奶糖。
当时有一句口号叫做“全国人民大团结,建设社会主义大家园”,所以这款糖果最后取名叫做大白兔。
如今这个年头,大白兔奶糖可不是想买就能买的东西。
它是特供商品,专门提供给高级干部、华侨和外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