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左不提这茬还好,一提这茬,仇斌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写童话有什么了不起?”
仇斌冷哼一声:“不就是编故事吗?谁不会啊?”
刘志达接过话头,操着一口天津腔,语调阴阳怪气。
“哎哟喂,仇斌同志,光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?”
“光说不练假把式,你倒是写两篇给我们看看呀?”
“就是。”梁左跟着帮腔。
“你要是能写一篇出来,我梁左第一个服。”
“可你要是写不出来,就别在这里说酸话,阴阳怪气谁呢?”
两人一唱一和,把仇斌架到了火上。
围在床边的那几个同学,有的低头偷笑,有的互相交换眼色,谁也不吭声,就这么看着热闹。
仇斌的脸色涨得通红,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满是怒意。
他这人最在乎的就是面子,最怕的就是被人看不起。
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挤兑,他怎么能忍?
“写就写,有什么了不起的!”
仇斌猛地站起来,满脸自信。
“你们等着,我写出来的东西,绝对不比林卫东差!”
说完,他扭头就走,打算回去挑灯夜战。
宿舍里安静了片刻,梁左和刘志达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。
“嘿,就他?”梁左撇了撇嘴。
“写出来的东西,恐怕根本没人看,还好意思瞧不上卫东?
“就是。”刘志达摇头晃脑地跟着说道,
“这种人是典型的眼高手低,自己没本事,还看不得别人有本事。”
陈建工摇了摇头,没有接话,他对这种意气之争向来不感兴趣。
马波推了推眼镜,慢悠悠地说了一句。
“何必呢,都是一个系的,闹僵了对谁都不好。”
“谁跟他闹了?”
梁左不以为意,“他是自己找不痛快,怪得了谁?”
大家说了几句,也没了继续听故事的心思,其他人纷纷告辞。
林卫东对此倒是一点也不在意,拿起热水壶,打算给自己倒一杯水。
说他的人多了去了,自从《伤痕》发表之后,夸他的人很多,骂他的人也不少,那些信加起来,恐怕能有一箩筐。
要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说他一句,他都要放到心上,恐怕早就气死了。
梁左见他这副反应,忍不住凑过来,恨铁不成钢地说道:
“卫东,你刚才怎么跟哑巴似的?仇斌满嘴喷粪,你应该狠狠骂回去才对!”
林卫东摇了摇头:“他说的没错,我确实不是什么大才子,更何况嘴长在他身上,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,我还能缝上不成?”
有一句话说得好,谎不会伤人,真相才是快刀。
他不仅给《儿童文学》投稿,还给《人民文学》投稿。
他不光是“木木”,更是那个发表了《伤痕》、在全国范围内引起滔天波澜、让无数读者泪流满面的“南风”。
这个身份要是暴露出去,整个中文系恐怕都得炸。
到时候别说是中文系的这些学生,哪怕系里的老教授,恐怕也会被这个消息震惊。
心中有着这样的底气,林卫东自然不会为几句嘲讽而困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