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溜走,很快到了春末夏初。
地里的玉米苗已经蹿得老高,绿油油的一大片,风一吹过去,跟波浪一般起伏不定。
社员们忙着锄草、松土,人人脸上带汗,却也总是带着笑。
因为今年的雨水匀称,庄稼长得壮实,眼看着又是一个丰年。
林卫东这段时间,倒清闲了下来。
大队的账目有周晓白帮忙盯着,副业有吕安华一手抓,他整天悠哉悠哉,乐得当个甩手掌柜。
除了隔三差五要去诊所给人看病,其余时间要么带着吕良上山转悠,打点野味、挖点药材,把珠子渐渐用光。
要不就在家带孩子,晒着太阳看书。
这天上午,林卫东正在院子里逗女儿玩。
小家伙已经能扶着东西走路,嘴里咿咿呀呀的,时不时喊叫两声,把林卫东乐得合不拢嘴。
“明珠,来,到爸爸这里来。”
他蹲在三步之外,双手张开。
林明珠摇摇晃晃,很快身子一歪,一屁股蹲坐在地上。
不过她也不哭闹,只是眨了眨眼睛,冲着林卫东傻笑。
周晓白从灶房里探出脑袋,手里拿着锅铲:“你就惯她吧,再这样惯下去,回头该不会走路了!”
“怎么不会走呢?多摔两跤就好了。”
林卫东一把将女儿抱起来,揽在怀里狂亲。
“咱们的明珠聪明着呢,学一学就会了,对不对?”
林明珠咯咯笑了起来,小手揪着林卫东的脸。
父女两人正闹着,院子门被推开了,吕良风风火火的跑进来。
“师父,这里有你一封信。”
他手里挥舞着信封,跑到近前,喘着粗气递过来。
“乡邮员刚刚送到大队部,我发现有你的信,就赶紧送来了。”
林卫东接过来一看,目光顿时凝住。
在信封的寄件人地址上,写着医学科学院卫生研究所。
落款只有三个字:朱啉寄。
“朱啉……”
林卫东愣了一下,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废墟之中忙碌的身影,以及那双清澈的眼睛。
自唐山一别,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年,虽然双方分别时互留了地址,说有空写信。
但林卫东一直没有动笔。
一来他寄信不是那么方便,要跑到公社。
二来,朱啉人在燕京,他一个下乡知青贸然写信过去,总觉得有些冒昧。
可没想到,对方先寄了一封信过来。
“谁的信?”周晓白好奇询问,“是妹妹寄来的吗?”
提起妹妹,林卫东微微叹了口气。
一方面他倒是希望妹妹能再寄一封信过来,好好跟他讲一讲关于那个对象的事。
可另一方面,他又害怕妹妹吃亏上当,万一那个男人是个人渣怎么办?
他可不想自己的妹妹,被别的男人伤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