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虽然现在政策卡得很紧,但是事在人为,只要你能点头,我就豁出去这张老脸,为你争取一个名额。”
“你真的……不再考虑一下?”
雪落无声,医疗帐篷里透出的光芒,映在薄薄的雪地上,照出一片昏黄的光晕。
好几个人都屏息看着林卫东,等待他的回答。
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橄榄枝,也是如今这个年代,无数下乡知青梦寐以求的通天之路。
林卫东陷入沉默。
他当然知道这个机会很重要,也很感激张医生愿意给他这个机会。
不过他早就已经规划好了未来,自然不会接受这个提议。
“张医生,吴医生,还有大家,真的很感激你们的好意。”
他轻声开口,张医生露出一丝苦笑。
一般这样说,便是拒绝的意思。
果不其然,林卫东继续说道:“不过,我在乡下已经成家,妻子和女儿还在等我回去。”
“所以我只能说声抱歉,要辜负你们的好意了。”
“其实这几个月你们几个人的教导,我都牢牢地记在心里,以后也会继续看书继续学习,说不定等哪天政策变了,我能自己考大学呢?”
“但现在,我的根在乡下,我的责任也在那边。”
张医生怔然许久,最后化作一声长叹。
“好,是我太狭隘了,人各有志,强求不得。”
“不过你说得对,不管在哪里都不要放弃学习,不要停止进步,以你的天赋,以后肯定会大有作为。”
吴医生也跟着点头:“小林,以后常联系,遇到什么麻烦,尽管写信过来。”
“一定!”林卫东郑重地收起记载着地址的笔记本。
他向几位朋友一般的同事鞠了一躬,“这段时间,承蒙大家的照顾和指点,我感激不尽。”
大家一起帮忙把东西搬进帐篷里。
林卫东转身出门,去找青山屯大队的其他人。
这几个月,他们也时常见面,不过通常只是匆匆聚一聚。
如今马上就要回去了,也该让他们集合了。
雪下得更大了些,林卫东辗转找到了青山屯大队的社员。
人越聚越多,到最后一个也不少。
显然他们也经历了一场离别,有的兴奋,有的伤感。
看着奋战了好几个月的社员们都瘦了些,也黑了些,不过个个都比来时更加沉稳。
“走,雪下得这么大,咱们找个地方躲躲,顺便找点东西吃。”
林卫东招呼大家。
就在这时,田虎笑嘻嘻地开口。
“林哥,我知道一个好去处。”
“别看今天下雪,今天可是有燕京来的文艺慰问团来表演,咱们要不去看戏?”
林卫东琢磨了一下,觉得也行。
实际上这几个月,经常有曲艺团、话剧团的文艺工作者来这边演出慰问。
他们不像后世的明星那样前呼后拥、气派十足。
大多都是穿着解放鞋,带着简单的三弦、快板、二胡,给悲伤的人们心中送去几分慰藉。
很快,在田虎的带领下,一伙人来到了一处简易的棚子外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