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秋英满脸诧异。
丈夫平常跟头倔驴似的,这回居然服软了?
她心里松了口气,只要丈夫不钻牛角尖,总能在大队慢慢地站稳脚跟。
“我早就说过,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,咱们初来乍到,就该先了解情况,再慢慢开展工作。”
“你一来就要大干快干,谁能受得了?”
吕安华难得没有反驳,反而点点头。
“你说的对,以后我会注意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大队明显发生了一些变化。
吕安华先是对外宣布,以后的副业生产工作,依旧由林卫东负责。
然后又按照林卫东的建议,组织了几户有经验的社员,搭建了一个示范养殖池。
每天下工后,他亲自带着感兴趣的社员观摩学习,了解怎么养殖虫子,怎么控制水温……
开荒的事情,他也重新规划,不再强制每个人参与,而是以小队为单位,每周抽两个下午,组织大家集中开垦一片荒地。
最让吕安华惊喜的,是扫盲班的变化。
按照林卫东的建议,他不再要求社员们晚上来上课,而是把识字教学,融入到了日常的生活中。
这天下午,日头正热,大家用完了敌敌畏,吕安华拿着空瓶子,招呼正在田间地头喝水的社员。
“趁着大家歇息的功夫,我教大家把这三个字认了。”
把标签对准大家,他逐字念道:“敌、敌、畏!”
“这三个字可得认准了,以后千万别弄错,这玩意儿有毒,要是不小心喝了,肯定小命不保!”
王老栓认真点头:“魏刚用的不就是这玩意儿?书记,你快点说说,这三个字儿到底咋记。”
“其实是两个字。”吕安华捡了根树枝,在地上刨了起来。
“你看这个敌字,像不像两个人在打架?”
“这个畏字,是不是有点像一个人被吓到了,缩起脖子的样子?”
这般形象的解释,把大家都逗乐了。
赵二蛋蹲在地上,用手跟着笔画。
“别说,还真有点像,这么一说好记多了。”
这样的识字教学,几乎每天都在进行。
不再是简单的念报纸,读文件,而是增加了读农药名称、学习化肥用法、简单记账等贴近生产生活的内容。
并且还宣布,每个月进行一次简单的认字比赛,识字最多,进步最快的三个人,可以获得肥皂或者毛巾等小奖品。
这些调整,没了之前吕安华设想的“轰轰烈烈”、“大干特干”,却实实在在地有了效果。
社员们的抵触情绪,肉眼可见地降低了。
田间地头,大家议论的风向也悄悄地变了。
“吕书记这几天,好像变了个人一样。”
“是不再像以前那么折腾了。”
“肯定是林会计支的招,我就说咱们大队,到头来肯定还是林会计说了算。”
“不管是谁支的招,至少咱们这位新书记知错能改,听得进去人话,这就已经很不错了……”
“可不是吗?人啊,还是得脚踏实地……”
就在大队的工作,一点点步入正轨,吕安华也逐渐得到大家认可时。
郭启明找到黄芳芳,打算带她去县城。
这天上午,天空有些阴郁。
厚厚的云层在天际堆叠,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。
黄芳芳换上了最好看的一件浅蓝色的衬衫,细细地梳理头发,扎成两根整齐的麻花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