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经过了魏刚的那件事,现在的她,想回城的念头达到了。
继续待在乡下,和深陷泥潭有什么区别?
会不会有一天,她也会变成另一个魏刚?
被生活逼到了绝境,最后变得人不人,鬼不鬼。
“你……你确定没有骗我?”
黄芳芳的声音,有些颤抖。
郭启明点了点头,语气无比认真。
“芳芳,我向你保证。”
“咱们都是下乡知青,在这个地方无亲无故,彼此帮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?”
一轮斜月穿过层层墨云,照在黄芳芳的脸上。
她终于下定决心,点头答应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但是我警告你,你休想打什么歪主意,否则我就告到县里,让你不得好死!”
“放心,下乡知青不骗下乡知青。”郭启明笑容满面,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过两天我来找你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,步伐轻快。
黄芳芳站在原地,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。
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,透着些古怪。
郭启明真有这么好心?
可回城的诱惑,实在太大,她宁愿冒一点风险。
一缕夜风吹动发丝,厚厚的云层又遮住了微凉的月光。
黄芳芳打了个寒颤,裹紧衣服,快步朝着知青院走去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中午,一辆吉普车开进青山屯大队。
车子后头堆满了行李包裹,床单被褥、锅碗瓢盆……什么都有。
车厢里,除了司机之外,还坐着一家三口。
轮胎扬起灰尘,沿途的社员纷纷看了过来。
“哟,新书记这是拖家带口啊。”
“看这架势,是要在咱们大队扎根。”
“满车的东西,怕不是搬家吧?”
吕安华从车上跳下来,跟着司机一起搬东西。
他的妻子,是一位身材微胖的妇女,穿着蓝色的列宁装,看上去四十几岁。
此外还有一位看起来十六七岁的男孩,正好奇的东张西望。
“老吕,这就是大队部?”
四下打量,她微微蹙眉。
“条件比我想象的要差……”
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
吕安华耐心劝慰:“组织上既然派我下来,那就是信任我,咱们要在这里好好干……”
这时,大队的社员也纷纷跑过来帮忙,把行李搬进了临时收拾出来的两间仓库。
大家忙忙碌碌几个小时,总算勉强安顿下来。
“这个地方,连个厨房都没有,以后上哪里做饭?”
“还有厕所,浴室……”
“也没有床,我们还得打地铺,到了冬天不烧炕,人都得冻坏。”
等到帮忙的人走了,司机也开着车离开,陆秋英便止不住地抱怨。
不是她矫情,实在是这里的条件太差了。
别的不说,最起码要有厕所吧?
“只是暂时的,这段时间先忍忍,过两天我就找人修。”
“我们先在社员家里对付一下吧。”
“或者你们干脆回去,我都说了让你们不要跟着我一起下来,你们非不听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