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锐的嚎哭声,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屋子里来回拉扯,让几人身上满是鸡皮疙瘩。
“你这个坏蛋,从我家里滚出去,这不是你的家!”
赵小光哭嚎声响起,张金花眼里满是心疼。
她用期盼的目光看着魏刚,希望对方能主动把肉分出来,哄一哄小孙子。
然而魏刚却无动于衷,依旧大口吃着。
见此,张金花脸色瞬间阴沉,像是蒙上了一层灰。
她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魏刚碗里所剩无几的肉片,又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孙子。
心里跟针扎一般疼。
更让她有些不爽的是,魏刚好像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。
按照魏刚的性子,孩子都哭成这样了,他早就该把肉分给孩子,并想尽办法让孩子高兴起来。
哪怕自己一点荤腥也不沾,也要把孩子哄好。
可是今天,这块榆木疙瘩,居然和聋了一样,自己闷头把肉全吃了!
这还了得?
简直反了天了!
“小光!闭嘴!”
“你嚎什么玩意儿呢,没规矩!”
张金花拔高嗓门,看似是在骂孩子,可耷拉着的眼皮掀起来,刀子一般的眼睛却剜向魏刚。
“你爹干了一天的活,吃点肉怎么了?”
“咱们一大家子都指着他呢!”
“你少吃两口,我们饿两顿,都没关系,别让你爹饿着就行!”
“你要是再哭,别说肉,明天连饭都不给你吃。”
虽说是教训小光,但是她话里话外,一直在挤兑魏刚。
马春桃被婆婆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弄得有些尴尬。
她连忙去拉小光的手:
“小光乖,快别哭了,这里不是还有肉吗?”
“来,妈给你喂。”
“你快和你爹道个歉,就说你错了。”
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瞟着魏刚。
以魏刚的性子,怎么会让一个五六岁的小孩道歉呢?
所以她断定,对方很快会说“没关系”,并反过来安慰小光。
可等了好一会儿,直到魏刚碗里空空如也,马春桃也没等来安慰。
反倒是看到了魏刚又往碗里倒了一碗热水,混着最后一点油花往喉咙里灌。
喝完,他发出“嗬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满足的叹息,又像是讥讽。
缓缓地抬头,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上,眼窝深陷。
但藏在里面的眼珠却不似以往那般麻木空洞,而是燃起了一簇幽暗的冰冷火苗。
舔干净油润的嘴唇,他一字一句异常清晰地开口:
“妈。”
喊了一声名义上的丈母娘,语气里充满讥诮。
“您要是觉得这肉金贵,只能由您孙子吃,那您一开始就别端上桌,像往常那样藏起来多好。”
“或者您明明白白的告诉我,这肉没我的份,是给孩子吃的,那我绝不碰筷子。”
说完,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就连小光都有些惊讶。
这个屋子里一向沉默寡的男人居然也会开口说话?
张金花脸色涨成猪肝,刚想解释,魏刚摆了摆手,看向马春桃。
“春桃,你也用不着演戏,天天在我面前装可怜,累不累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