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月的田野工作,让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,皮肤黑了好几个度,手指也不再是当初那般纤细柔嫩。
上面有清理陶片时,留下的细小划痕,还有被手套磨出来的薄茧。
“咱们在木桩出土的那些兵器,文书残卷,还有铠甲……”
赵启功声音中,透着几丝兴奋。
“很多东西都是第一次发现,甚至可能颠覆以往的认知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赵婶端着木托盘走进来,上头是一大堆烤好的红薯。
“你们马上就要走了,吃点东西吧,把肚子填饱了再走。”
“天越来越冷了,吃点热乎的。”
气氛顿时松快了些,大家一边剥红薯,一边听着赵启功,讲述发掘时的趣事。
可能是因为,马上要离开,所以赵启功罕见的缕鹄础
周玲玲也拿了一个红薯,小口小口的吃着。
热腾腾的红薯如同蜜一般在嘴里流淌,她听着这些事,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受。
在几个月前,她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来到一个如此偏僻的屯子,坐在大队部里,和一群农民吃烤红薯,听教授讲考古故事。
她只会怀疑,这帮人根本听不懂。
但现在,她却忽然觉得,这样的氛围让人有些迷恋。
目光又一次飘向林卫东,见他听的十分认真,偶尔点头,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,显得立体又清晰。
她想起了自己刚来的时候,对这个男人的偏见与不屑,想起了自己几个月前,曾经趾高气昂,想替刘翠莲讨个公道。
脸颊微微发烫,涌上一股羞愧。
周玲玲深吸一口气,站了起来。
她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,只是绕过桌子,走到林卫东身边,轻轻的用手拉了一下袖子。
林卫东好奇转身,满脸诧异。
周玲玲伸手指了指门外,用口型无声说道:
“能不能出来一下,我有话和你说。”
林卫东看了看正在和刘少平说话的赵启功,轻轻点头,跟着走出门外。
十月份的阳光,已经没有了炽热,树上的叶子黄了大半,风吹过时沙沙作响。
周琳琳一直走到旁边的打谷场上,用脚踢了踢草垛,才小声的开口。
“林同志,我们要走了。”
林卫东没明白对方的意思,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。
“祝你们一路顺风。”
周玲玲沉默了几秒,突然抬头直视林卫东的眼睛。
“走之前,其实我想和你道个歉。”
林卫东一下子愣住。
“我刚来的时候,态度有些不太好。”
周玲玲语速很快,像是要一口气说完。
“那个时候我觉得农村条件很差,觉得你们什么都不懂,所以说话做事,都很傲慢。”
“特别是对你……”
深吸一口气,组织了一下语,她露出苦笑。
“那个时候,我觉得你这个人特别的自大,特别的狂妄,我挺恶心你的。”
“但是这几个月下来,我突然意识到,我太自以为是了。”
林卫东安静的听着,没有打断。
“这几个月的时间,我经历了很多,也闹了不少笑话……”
“我见识到了真正的农村生活,也看到了什么叫坚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