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通过铁皮喇叭,传遍了整个大队。
“从现在开始,任何人都不准以任何理由靠近山君庙。”
“还有家里的半大小子,你们也给我管好了,谁要是敢阳奉阴违,偷偷摸摸的往墓里钻,别怪我不讲情面!”
“到时候扣工分,开大会批评那都是轻的,真出了什么事儿,公社也不会放过你们!”
刘少平说的十分严肃,但很显然他是多虑了。
接连两条人命,确实把不少心里还存着幻想的人,给吓到了。
宝贝虽好,但也要有命拿!
打谷场上,孙二火的尸体,被一块破布盖着。
这块布前两天刚盖过赵宇峰,这会就到了孙二火脸上。
四周的社员们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刘少平让刘胜利赶紧派人去公社报信,自己则是硬着头皮,开始商量起后事。
孙二火是大队社员,家里又没有其他人,他的丧事,肯定得由大队来操办。
“他家里也没别的亲人,孤零零一个人,媳妇儿陈桂英,和他关系又不好……”
揉了揉眉心,他对着林卫东说道:
“你和我一起去一趟闫雪家里,通知一下陈桂英吧,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态度。”
“大队账上再拿一笔钱,简单的办个葬礼。”
“前两天刚问人借了口棺材,现在又得想办法找人借一口……”
拉着林卫东,刘少平一边吐槽,一边往外走。
刚到门口,就看见赵启功和李娟等人,带着学生们匆匆的过来。
他们早就从社员的口中,以及刚才的广播里,听到了事情的经过。
刘少平这才发现,自己什么都想到了,偏偏漏了考古队。
他只能叹了口气,领着几个人回屋里,泡了杯茶,详细的讲了讲事情的经过。
赵启功听完,半晌没有说话,只是摘下眼镜,用力的揉着鼻梁。
“赵教授,你看这事闹的……”
刘少平搓着手,语气中满是歉意和无奈。
“是我们大队的管理不到位,思想教育工作没有跟上,给你们的考古工作添了麻烦,又弄出了人命……”
赵启功摆了摆手,重新戴上眼镜,神色恢复正常。
“刘书记,这不是你们个人的问题。”
“古墓发掘,尤其是这种未经系统性勘探,结构不稳定,又曾经被盗墓过的墓葬,本身就有很大的风险。”
“我们其实也有责任,安全警示和现场管理,应该要更严格一些。”
“大队的这位同志,他的行为固然是错误的,但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,这是一个值得警惕的深刻教训!”
停顿了几秒,他转头看向后山。
“接连发生意外,说明那个地方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。”
“在工兵分队的同志们来到之前,我们必须全面停止一切工作,任何人都不许再进入墓道。”
“是,我们一定配合,坚决把人看好,绝不再让任何人靠近!”
刘少平连忙保证。
到了下午,孙二火的葬礼,草草的举行。
比起赵宇峰,他的葬礼更加的冷清,毕竟他在屯子里,人缘本就不好。
懒惰和贪小便宜的名声,人尽皆知。
再加上他是违反禁令,偷偷摸摸的上山,所以也没多少人过来吊唁。
就连棺材也借不到,只能东拼西凑了几块旧木板,打了一口薄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