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最后,周玲玲有些感同身受,小声的开口询问。
刘翠莲摇了摇头。
“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,不过他说,他不想回来了。”
“孩子他会养,别的……就算了。”
说这话时,刘翠莲的声音很平静,但周玲玲能听得出这平静底下蕴含着绝望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,煤油灯的火苗跳动,在墙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。
孩子早已经睡着,此时趴在炕上,呼吸均匀。
周玲玲看着刘翠莲,忽然觉得,农村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。
这里的确穷困,的确偏僻。
但是生活居住在这里的农村人,并不是书本上的文字,戏台上的剪影。
他们也是活生生的,有血有肉的人,能喜怒哀乐,有自己的情感追求。
眼前的刘翠莲,虽然是一个没什么文化的粗人,但她也有自己的苦,自己的难,也会有不甘和遗憾。
“刘姐,你现在后悔了?”
刘翠莲眼眶红红的,听了这话,苦涩的摇摇头。
“后悔能有什么用,路都是自己选的,跪着也得走完。”
这话听上去有几分豁达,但听了之前的故事,周玲玲只觉得有些心酸。
她开始转移话题,尽量聊一些轻松的事。
比如学校里,平常是怎么教他们挖掘遗址,怎么清理文物的。
以及平常生活中,发生的一些趣事。
刘翠莲听的津津有味,不时询问几句。
俩人就这么一直聊到了后半夜,直到油灯渐渐燃尽,月光从窗户外透进来,在地上洒下一片银白的光。
两人的说话声,才渐渐的停了下来。
“周同志,你说人这一辈子,到底图个啥。”
黑暗中,刘翠莲轻声开口询问。
周玲玲想了想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只能搜肠刮肚,最终憋出来一句:
“可能是图一个安心吧。”
刘翠莲沉默许久,小声说道:
“你说的对,赶紧睡吧,天色不早了。”
俩人不再说话。
周玲玲躺在陌生的炕上,听着身边的呼吸渐渐的均匀,却久久难以入眠。
比起刘翠莲的经历,她忽然觉得自己……有一点矫情?
窗外的月亮,也渐渐的变暗,远处的山峦在黑暗中沉默,如同亘古至今的守望者。
周玲玲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,她只觉得刘翠莲很可怜。
同为女性,她很想帮一帮这个大姐姐。
所以半夜,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,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。
一夜时间,很快过去,第二天周玲玲还在熟睡中,便被人摇醒。
“周同志,你快醒醒,天色已经不早了。”
“该起来去吃饭了,吃完了饭,你们今天还要上山进行考古工作呢。”
周玲玲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,感觉脑子裹成了一团浆糊。
她一直到洗完脸,简单的漱口之后,被刘翠莲推出院子时,才回过神来。
在院子门口停住脚步,她忽然扭头,看着刘翠莲,认真的开口说道。
“刘姐,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“女人又不是只能在家洗衣,做饭,带孩子。”
“我得帮你想个办法,狠狠教训一下那个负心汉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