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好看,不过你可得小心,别被虫子咬了。”
“上回你被虫子咬了,哭了好几天,这件事你忘了?”
格日勒扭过头,在外人面前有些不太好意思,依偎着宝儿的手臂,有好奇的偷偷打量林卫东。
“格日勒,这是萨仁的朋友,你叫林叔叔。”
格日勒乖巧的叫了一声,随后转向舞台,被节目所吸引。
林卫东看着这对特殊的母女,心中涌起一股感动。
他忽然开口问道:
“像宝儿这样年轻的草原额吉,多不多?”
萨仁想了想,答道:
“好像附近还有一个吧,不过那个人已经嫁人了,他们接过来的儿子,都会赶着羊群放牧了!”
巴特尔轻声说道:
“不只是年轻的姑娘,还有很多老夫妻,哪怕儿孙满堂,也追了一两个孩子回来。”
“他们觉得自己年纪大了,多吃一口或者少吃一口无所谓,但是不能看着孩子饿死。”
林卫东一时有些沉默。
在那个特殊的困难年代,江南地区遭受重灾,孩子们没了父母,随时可能失去生命。
而在这片遥远的草原上,成千上万的牧民们,却主动张开了怀抱,接纳了这一群素不相识的孩子。
“三千多个孩子啊……”
林卫东有些感慨,不由的喃喃自语。
这件事,其实他有听说过。
只是道听途说,远不如亲眼看见来的震撼。
宝儿有些骄傲的抚摸着格日勒的头发,眼神温柔,像是春天的湖水。
“格日勒刚来的时候,皱皱巴巴,还没有刚出生的小羊羔重。”
“可是现在,壮得像一头小牛犊。”
格日勒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,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。
“他会说汉语,也会说蒙语。”
“老师说他明年,有机会去旗里的中学读书!”
宝儿说完之后,萨仁也发出感慨声。
“宝儿姐自己都没读过书,却硬生生学会了汉语,把格日勒教的这么好。”
“她白天放牧干活,晚上就教格日勒讲汉语,到了上学的时候,还走十几里的路,请老师来上课。”
林卫东看着宝儿。
这个不满三十的姑娘,脸上有着草原人特有的红润。
她的手粗糙有力,指节分明,那是一双既能抚摸孩子的额头,也能驾驭骏马,挥动牧鞭的手。
“这些年,你肯定很不容易吧?”林卫东问道。
“说不辛苦是假的。”
“格日勒生病的时候,我一个晚上不敢睡觉。”
“他又要学蒙语又要学汉语,经常弄混,急得哭出来的时候,我也跟着着急。”
“有时候放牧回来,累得浑身酸痛,我还要给他做饭、洗衣……”
说到这,宝儿脸上多出几分满足。
“可是每次听到他喊我额吉,每次看到他笑,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。”
“我阿爸去年走了,临走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,说:‘宝儿,你把格日勒养的这么好,阿爸放心了。’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