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冰凉的地面上,他的心却如同火焰一般燃烧。
恨意也在心底再次蔓延。
可除此之外,他心中更多的是恐惧。
尤其是表叔刚才的态度,也让他满是绝望。
他好像真的没别的选择了……
也不知过了多久,陈贵荣才哆嗦着,艰难的从地面爬起来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,发现从小住到大的屋子,此刻是如此的陌生。
呆呆的看了许久,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旁边的酒瓶上。
踉跄着走过去,一把抓起瓶子,对着瓶口,两头将里面残余的劣质白酒尽数灌进喉咙。
火辣辣的液体中烧着食道,却丝毫温暖不了冰冷的内心。
他松开手,酒瓶哐当一声滚落在地,转了好几圈后,被阴影覆盖。
陈贵荣重新爬到了炕上,把脸埋进被子里,身子止不住的颤抖。
屋里最后一点声音也消失,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窗外的天色,不知何时暗了下来。
窗外飘起零星的灯火,饭菜的香味顺着寒风隐约的飘荡过来。
但这一切,都与这个躺在黑暗中的男人,再无半点关系。
……
当赵家宝慢慢悠悠的离开陈家,往大队走去时,天边的日头渐渐西斜。
迎着微寒的空气,他尽可能走的慢一些。
作为一名老狐狸,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该表现出什么样的姿态。
不能太着急,也不能太拖沓。
磨蹭了许久之后,他总算是来到大队部。
木门虚掩着,他推门进去时,里面已经点上了煤油灯,将几个人的影子,映照的特别高大。
刘少平几个人早已经在里面等待,除此之外,屋子里还多了两个人。
其中一个是坐在长凳上,脸色苍白,额头上绑着纱布的王小珍。
她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袄子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,身子看上去有些僵硬。
见到了赵家宝,王小珍猛的低下头,似乎不敢对视。
而在她身边,是一个年纪颇大的男人,头发花白,脸上沟壑纵横,此时也有些局促不安。
赵家宝心中顿时了然,这可能就是那个叫做老杨头的情夫。
“小珍。”
仔细的打量片刻,赵家宝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他走上前,语气里满是关切。
“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,头上的伤口还疼吗?”
王小珍显然没有预料到,赵家宝居然会是这种态度。
她本以为这位表叔,会痛骂她一顿,结果没想到态度这么和蔼。
愣了好一会,她才有些慌乱的点头。
“别紧张。”
赵家宝摆了摆手,顺势坐在面前。
“这件事情说到底是我这个表叔没有当好,贵荣做了一些错事,我这个当长辈的难辞其咎。”
“我要是能好好的管教他,他也不至于做出这种混账事。”
停顿了几秒,迎着王小珍有些惶恐的目光,他叹息着开口:
“我在这里替你赔个不是,希望你不要记恨他,要怪就怪我吧。”
这话一出,屋子里顿时陷入沉默。
林卫东坐在旁边,静静的看着这一幕,心中很清楚,赵家宝这番姿态,这是做出来给人看的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