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社员或者知青,也大多带着俯视般的怜悯。
就连闫雪,她的好心也更多是因为同情。
只有王振华,能照顾到她敏感脆弱的自尊。
几天相处下来,两人之间的话,渐渐的多了起来,不再局限于柳编,偶尔也会聊一聊各自的趣事,或者抱怨一下天气。
说一说对未来的茫然与期盼……
陈桂英知道了王振华来自一个不大的城市,有一大堆兄弟姐妹,家里条件不好。
王振华也知道了陈桂英家里的情况,心中的同情和唏嘘更深,只是他从来没有在明面,表露过半分悲悯。
他做的永远只是倾听。
两人之间好像诞生了一股难以喻的默契,亲近感悄然滋生。
陈桂英开始期待着每天下午,准时响起了敲门声。
王振华每次干完了活,心情也会不由自主的变得愉悦。
最先察觉出不对劲的,是闫雪。
她感觉两人每次见面,都十分的开心。
不过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冷眼旁观,在王振华来的时候,默默的倒一杯水,给两人留下足够的相处空间。
闫雪能看得出来,王振华的到来像是一缕阳光,照进了陈桂英昏暗的生命中,让她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。
这是一件好事。
时间过得飞快,一周的义务劳动,转眼间就要结束。
仓库早已经修补平整,这两天大队的很多脏活累活,王振华也干的差不多了。
最后一天的下午,结束了教学之后,王振华帮着把编好的几个小笸箩、小筐子归置好。
又整理了剩下的柳条。
屋子里分外安静,远处传来清脆的鸟鸣。
陈桂英心中,突然涌起强烈的不舍。
感觉自己的心头空空落落。
这一周是她受伤以来,过得最充实,也是最有盼头的一周。
王振华一走,她又要回到每天面对墙壁,数着日子的枯燥时光。
“振华同志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这些天真是麻烦你了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。”
王振华侧过脑袋,夕阳的余晖从窗棂透进来,给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暖色
陈桂英那双带着哀愁的眼睛,此刻盛满了依赖。
“桂英同志,千万别这么说。”
王振华声音温和:
“能够帮助到你,我也很高兴,以后靠着编织柳筐,日子一定能慢慢好起来。”
陈桂英点点头,犹豫再三,还是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好几天的一个问题。
“振华同志……你、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是因为可怜我吗?”
她问的小心翼翼,带着几分敏感自卑。
既期待一个否定的答案,又害怕小心思被察觉。
王振华愣了一下,随即认真摇头。
“我并没有怜悯你。”
“其实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,只是觉得……你不应该过那样的日子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