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一种想哭的冲动,可是不知为什么,此刻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。
在巨大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中,酸楚感几乎将她淹没。
自从腿断了之后,她可以说尝遍了人情冷暖。
之前关系还不错的钱美丽和苏美霞等人,几乎从没有来看过她,仿佛将她遗忘了。
其他社员,除了最开始有些感慨,觉得她是一个可怜人之外,也不再关注。
就连保证要照顾她一辈子的孙二火,态度也是日渐嫌弃。
偏偏闫雪和其他人不同。
她素来和闫雪不熟,也不太看得上仿佛高岭之花的女知青,觉得对方有点太装了。
结果她却在自己最绝望时伸出援助之手,要把她拉出泥潭。
尽管闫雪脸上没什么表情,刚才还说她傻。
但陈桂英能敏锐的察觉到,这番话语底下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其不争。
她说不可怜自己,其实只是不想施舍怜悯。
这是为了不刺痛她的自尊!
但是不论闫雪的动机是什么,她愿意提供一个栖身之所,愿意给一点帮助。
对于几乎要溺亡的陈桂英而,都是实实在在的救赎。
她现在这个样子,还会在乎自尊吗?
吃不饱饭,干什么都要看人脸色,甚至动辄被辱骂,连一点脸面都没有的这段时日里。
所谓的自尊,早就被消磨殆尽,一点也不剩。
身在泥潭,爬出去便是最大的奢望,怎么可能有资格去考虑微不足道的自尊?
“闫雪……闫雪同志……”
陈桂英声音哽咽,泪水终于再次奔涌而出。
但这一次不同于之前那种绝望的呜咽,而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激动与巨大的感激。
“谢谢你!”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。”
那双瘦的皮包骨头的手,死死的抓着炕上僵硬的被子,手背上青筋暴。
看到她这副模样,闫雪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,皱起眉头,不耐烦的说道。
“行了,你别哭了,我现在出去一趟。”
“哭永远也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简意赅的打断了陈桂英的哭泣,闫雪伸手指了一下门外。
“我现在去找刘书记和林卫东,和他们说一声。”
“虽然我想让你和我住在一起,但是这件事如果没有得到他们的允许,之后孙二火恐怕还会闹。”
解释了一句,闫雪不再停留,转身离开了这间破旧的屋子。
她做事情向来很有章法,而且不喜欢拖泥带水
她可不想自己帮了陈桂英,还要解决孙二火的麻烦。
既然要帮,她自然决定帮到底。
与此同时,孙二火双手插兜,缩着脖子在寒风中四处闲逛。
他那张油腻的脸上,满是怨气,并不觉得有多冷,反而是心中的恼怒,宛如一把燃起的邪火,让他五脏六腑都燥得慌。
眼看着大队里家家户户都是很喜庆,他却还在为明天的伙食担忧。
他的心里就十分的不得劲
更关键的是,这寒冬腊月,就是想干活挣工分,也没活给他干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