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色……天色不早了,我得回家。”
他想说自己家里,还有妻子正在等待。
只不过话还没说出口,就被一群人七手八脚的拦住。
“尊贵的朋友,这个时候怎么回去呢?天色这么晚了,你找不到路的。”
巴特尔语气焦急,急忙的伸手,将林卫东拦住。
“你看看这天,黑的连一点光都没有,你怎么走?”
其他人也纷纷劝说,用磕磕巴巴的阻拦。
“晚上太危险了,有狼,还有雪……”
“是啊,你就留下来睡一晚吧。”
“我们这里有地方睡。”
“等明天,天亮了我们骑马送你回去。”
众人七嘴八舌,辞恳切,脸上的担忧无比真诚。
林卫东醉眼朦胧,转过身去,试图分辨方向。
只是放眼望去,被月光映照的一片白茫茫的雪原,根本分辨不清方向。
所以看了好一会儿,他最终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“看来只能多留一晚了。”
见到他答应,其他人纷纷喜笑颜开。
巴特尔的妻子,和另外两个妇女,连忙走上前,搀扶着已经快要站立不稳的林卫东,把他送进了巴特尔的蒙古包里。
“恩人,你好好的休息。”
有人帮着铺好毯子,轻声的开口说道。
林卫东含糊地应了一声,几乎倒头就睡。
酒精的后劲涌上来,他很快就陷入了沉眠,对外界的感知也变得模糊。
蒙古包外面,热闹渐渐散去,只剩下篝火的余烬,在寒风中明灭不定,与天上的星星遥相呼应。
萨仁帮着收拾残羹冷炙,却明显心不在焉。
她目光时不时的飘向自家蒙古包的方向,明亮的大眼睛里,盛满心事,微微向下撇着嘴角,也带着明显的失落。
知子莫若父,知女莫若母。
巴特尔的妻子,看到了女儿这副模样,一边收拾着木碗,一边用蒙语低声问道。
“我的小萨仁,是不是看上了这位像雄鹰一样矫健的男人?”
萨仁被说中心事,脸颊瞬间飞上两团红晕,如晚霞映照白雪。
她羞赧地低下头,摆弄着衣角,急忙否认:
“阿妈,你别乱讲,我才没有……”
“哦?没有吗?”
母亲脸上的笑意更深。
“那为什么你的眼睛,总是往人家的方向看?恨不得连魂都跟着一起飘进蒙古包。”
萨仁听到这话,不再反驳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多了一丝惆怅。
“等到天亮他就要回去了,就算我看上了,又能怎么样呢?”
“他匆匆的来到草原,注定要匆匆的离开,我们这是萍水相逢。”
“真是个傻孩子。”母亲放下手里的活,拉着萨仁的手,语气温柔而坚定。
“你是草原的姑娘,喜欢一个人,就要像追逐骏马一样勇敢。”
“他救了你和你阿爸,这是长生天赐予的缘分。”
“要是我们巴彦达尔盟,能多一位可以治病的医生,那就是天大的福气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