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,两人因为能够住在周家,不用和其他人住在一起,对陈桂英还心存感激。
那个时候,她们照顾陈桂英,还算尽心尽力。
帮着端茶递水,擦拭身体,跟着倒夜壶,温声细语的安慰。
只不过,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,感激之情渐渐消退,琐碎的事情便开始消磨两人的耐心。
俗话说得好,久病床前无孝子。
更别提钱美丽和苏美霞两人,跟陈桂英毫无关系。
照顾了这么久的时间,心中自然而然开始厌烦。
再加上炕就这么大,三人虽然能挤着睡,但是翻身都困难。
陈桂英也因为伤痛,加上心里憋闷,所以时常睡不踏实。
夜里不但会因为疼痛发出呻吟声,还会经常被噩梦惊醒。
挤在一起的钱美丽、苏美霞,自然也不可能睡得好。
坐在炕沿上,钱美丽手里拿着一块小镜子,宝贝似的照来照去,嘴里不停嘟囔着:
“听说今天正式开始动工了?也不知什么时候能修好,天天挤在一起睡,痱子都快捂出来了。”
苏美霞闻也跟着叹气。
“是啊,而且我总觉得这屋里,有一股药味,还有一股……”
“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。”
说话间,她下意识的皱了皱鼻子,目光扫过陈桂英。
陈桂英眼神空洞的看着窗外。
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,却不知该说什么好,嘴唇蠕动片刻,最终只能默默的低下头。
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个累赘,吃喝拉撒都需要别人的帮忙,而且因为这段时间,这两人有些懈怠。
所以自己的身上,也多了几分臭味。
这时候,两人对话也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耻和难堪。
钱美丽察觉到了陈桂英脸上的表情,眼中闪过一缕心虚。
她走上前关切地询问:
“桂英姐,你是不是想翻身?要不我帮你侧个身子?”
陈桂英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干涩:
“不用了,我这样躺着其实也挺好的。”
钱美丽也没坚持,伸手摇了摇水壶:
“里头好像没水了?桂英姐,你口渴吗?”
这一回,陈桂英点了点头。
钱美丽把水壶递给苏美霞:
“美霞,你去烧点水吧。”
苏美霞脸上掠过一丝烦躁:
“怎么又是我去烧水?昨天下午,还有晚上都是我去烧的水。”
“美丽,你也该动一动了吧?”
钱美丽本来心中还有一点愧疚。
但是一听到这话,立刻就忍不住反驳:
“谁说我没有动?今天早上的尿盆,就是我倒的!”
“烧点水又费不了什么劲,你就不能去烧个水吗?”
“端个尿盆有什么了不起,昨天我还洗了衣服呢!”
两个人你一我一语,声音渐高。
虽然还没有到争吵的地步,但语气中的火药味也相当明显。
她们吵来吵去,其实都是因为照顾陈桂英的琐事,而相互推诿。
陈桂英躺在炕上,脸色越来越苍白。
耳边的争执声,像是无数根针一样扎在心上。
紧紧的闭着眼睛,指甲深深嵌进肉里。
她很清楚,这两人是在嫌弃自己。
不过,她也能理解。
毕竟照顾了这么久的时间,双方又没有什么关系,又怎么可能不嫌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