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桂英同志,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,你不想回去,也没有问题。”
“可是伤筋动骨一百天,你起码得休养大半年,甚至于两年。”
“在这期间,总得有人伺候你,给你端茶送水,洗衣做饭吧?”
“而且,腿出了问题,你干不了活,挣不了工分,吃什么喝什么呢?”
“这可不是张张嘴就能解决的问题。”
说到这里,他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到底是谁来管,怎么管,是不是大队出钱,又或者从各家抽调人手来照顾?”
“工分怎么算,口粮从哪儿出,今天都得有个章程出来。”
这番话算是说到了关键的地方,也说到了王彩霞的心坎里。
她一开始的确是出于同情,所以才留陈桂英在家。
毕竟陈桂英一个女同志,腿被砸伤了动弹不了,房子又塌了没地方去,确实很值得同情。
可是,王彩霞的本意,是想留陈桂英在家住一段时间,等有了新的住处,再让陈桂英搬走。
她可没想过,把人一直留在家里,住上个一年半载……
要是真这样,那伺候她的任务,岂不是落到了他们周家人头上?
到头来给陈桂英端茶递水,洗衣做饭的人,就变成她王彩霞了!
因为一时好心,所以给自己找了个大爷?
要是真这样,王彩霞只怕会第一个翻脸!
心中隐隐着急,她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往人群中瞟。
这一下子,就落到了二媳妇余霞身上。
瞪大眼睛,她忍不住挤眉弄眼,给人使眼色。
余霞这么精明的一个人,一看到婆婆的眼神,立刻就明白了,她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平常自家婆婆可不会有什么好脸,这会儿肯定是有事。
思索片刻,余霞心领神会,抱着在怀里咿咿呀呀的女儿,走出人群清了清嗓子。
她声音又脆又亮,带着一股直愣劲儿:
“桂英妹子,不是我这个当嫂子的说你,要我说啊,人还是得现实一点。”
“你瞅瞅你现在这样,连炕都下不了,拉屎撒尿,还得人帮忙把着夜壶,谁能受得了啊?”
“一天两天,可能还行,可十天半个月呢?一年半载呢?”
目光扫过众人,见大家脸上带着若有所思,她冷哼两声,继续说道:
“你们知青下乡,确实不容易,咱们也一直提倡革命一家亲。”
“可是讲究情分是一码事,过日子又是另一码事。”
“大家谁都有一大家子要养活,谁有闲工夫天天围着你转啊?”
“要是吃喝拉撒都得靠别人,那你岂不是成了吃干饭的,靠别人养活的人了?”
“这可不行,谁家都没有余粮养活一个闲人。”
这话说的直白,甚至有几分刺耳,也像针一样,扎在了陈桂英心上。
她嘴唇瞬间哆嗦,脸色苍白,可是却一个字都反驳不了。
毕竟余霞这个话,说的虽然难听,但也确实如此。
谁都不欠她的,凭什么要长期照顾她,养活她?
要是没人站出来,她还能当缩头乌龟,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。
可是现在被点破,她不得不做出抉择。
王彩霞见陈桂英不说话,急急忙忙的站出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