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卫东一路打听,颠簸了大半天,快到下工的时候,才终于找到了四合子大队。
这大队看起来,比青山屯还要贫穷一些,房屋也大多低矮破旧。
林卫东随口问了几个在地里干活的社员,打听安东的住处。
“同志,咱们大队是不是有一个叫安东的老同志?请问他家怎么走?”
“我是青山屯生产大队的会计,找他有点事。”
几个社员打量林卫东几眼,随后指了指远处:
“你是来看病的吧?”
“你往村尾走,靠近山脚那边,有一间孤零零的土坯房,那儿就是了。”
林卫东道了声谢,推着自行车,朝着几个人所指的方向走过去。
只是到了地方,他看到了土坯房后,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。
这间房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,连土坯都开始剥落,屋顶的茅草也稀疏杂乱。
唯一的窗户,早就没了窗户纸,钉着几块破木板,缝隙里塞着稻草。
房前有一块小的自留地,明明已经快要入夏,这会儿却杂草丛生。
“师父?”
“安师父?安老头?”
喊了两声,屋里无人答应,明显不在家。
林卫东试探着推了两下,木门并没有上锁,直接就被他推开了。
迎着有些昏暗的光线,屋子里传来一股浓重的药味,以及一股腐朽发霉的味道。
炕上的被褥,乱糟糟的堆成一团,地上还放着一些晾晒过的药材和杂物。
这屋子给人的第一感觉,就是凌乱拥挤。
这环境,比睡牛棚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想着东安的老头,有一手不俗的医术。
现在却只能住在这样的地方,林卫东心里就堵得慌。
人不在家,林卫东从空间中,拿出一些肉放到桌上,又从房里退了出来。
“难道还在地里干活?”
思索一会儿,林卫东打算直接去地里找人。
他又问了两个人,打听清楚后,就朝着社员所指的田埂走去。
没一会儿,林卫东看到了一片坡地,远远的有一群人,正弯腰劳作。
看样子,像是在拔荒草,又像是在种植什么作物。
扫视片刻,很快就在人群中,找到了熟悉的身影。
老头果然是在劳动,佝偻着腰,动作比别人要迟缓一些,时不时还直起身子,不停揉搓。
这明显是腰酸背痛,坚持不住了。
林卫东正想开口喊人,却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,晃晃悠悠的走到东安面前。
壮汉不轻不重的推了一下东安,语气不善:
“老头,又在这磨磨蹭蹭,想偷懒?今天的工分减半!”
东安叹了口气,没有多说话,只是默默的转过身,继续干活。
但是壮汉却不依不饶,跟着转到他面前,声音提高了八度:
“咋滴?是聋了还是哑巴了?老子跟你说话,没听见是吧!”
“别以为能看个头疼脑热,你就了不起。”
“你有再大的本事,不还是要下乡种地?”
“没让你睡牛棚,已经算是看你可怜了!”
“到了俺们大队,就得听我的话,不然等着我收拾你!”
旁边有社员看着不忍,小声劝道:
“齐三儿,算了吧,他年纪毕竟大了,干活慢点也正常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