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平日里身躯有些佝偻的老头,脸上竟然能看出几分悍勇。
“妈了个巴子的,女婿说的对。”
“老子生了五个带把的,还能让马老歪那种窝囊废写在脖子上拉屎撒尿?”
“真逼急了,老子喊上一堆人,直接打到马家堡子去!”
“他们家敢不还钱,那我就敢白刀子进红刀子出。”
“反正我都一大把年纪了,不怕挨枪子儿!”
如今建国才二十几年。
像他这种六十岁的老古董,经历的事儿可不是一般的多。
降生于民国,历经伪满洲时期的压迫,解放战争时的混乱……
这样的人,看似老了。
但是能在艰难岁月里,把五个儿子和一个闺女拉扯大。
他骨子里就藏着血性,绝不是让人捏扁搓圆的软馒头。
软弱的人,早就被啃的骨头都不剩了。
周满囤也被这份气势感染,坚定说道:
“没错,钱必须得拿回来,这都是我们家攒了很多年的血汗钱!”
“按照我说的来,咱们先礼后兵,可不能失了分寸。”
林卫东再次强调。
这时候,周德旺对着周向阳吩咐:
“老五,去一趟你二哥家,把人喊过来。”
“这件事别让你嫂子知道,她怀着孩子,不能动气。”
以余霞的脾气,知道了这件事儿,只怕又会闹得天翻地覆。
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
马向阳应了一声,赶紧出门。
天色渐渐的昏沉,夜色笼罩大地。
周德旺点亮煤油灯,屋子里静悄悄的。
就在周向阳前脚刚走不久,院子外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。
林卫东立刻扭头,看到马文娟低着头,脸上带着轻快,走到了屋子里。
只不过刚踏进门,她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。
因为气氛不对。
往常这时候,家里就算不是热热闹闹,也总有些声响。
但这会儿,昏暗的光线下,几双眼睛如同刀子一样冰冷,齐刷刷的盯在她身上。
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马文娟被这阵仗吓得浑身一抖,心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“爹……满囤哥……你们,你们在干啥呢?吓我一跳。”
“都看着我干什么?脸上是不是脏了?”
她话音刚落,周满囤噌的一下站起来,一个箭步冲上前。
死死的揪住马文娟胳膊。
力度之大,几乎要把骨头捏碎。
他瞪大眼睛,张口怒吼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马文娟脸上。
“装什么装,赶紧说,你是不是偷了爹娘的钱!”
“赶紧把钱拿回来!”
马文娟瞬间被吓得脸色惨白,魂飞魄散。
不过巨大的恐惧,也激发了狡辩的本能。
她疯狂摇头,尖叫着喊道:
“我没有!你们别冤枉人,我啥时候偷钱了?”
“赶紧把我放开,我要疼死了!”
“你还不承认!”周满囤气急败坏,扬起巴掌就要打下去。
这会儿他在气头上,这一巴掌要是打中了,估计马文娟能变成猪头。
“三哥!”
关键时刻,林卫东出声制止。
他随手拉住了周满囤,看起来没怎么用力。
可周满囤却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钳子焊住了一样,一动也不能动。
“忘记我说过的话了?”
把人推开,林卫东走到马文娟面前,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