抑扬顿挫,慷慨激昂的声音听的十分清楚。
“只见那岳飞手舞一对银锤,好似流星赶月……冲那金兀术杀去……”
讲到精彩处,嘈杂声渐渐停歇,变得鸦雀无声。
很多人连纳鞋底都忘了,生怕错过一个字。
就在这种情况下,王小珍在院子外喊了一声:
“胖婶在不在,我有事儿找你。”
喊叫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,顿时惹来了不少白眼。
“谁啊,能不能小点声!”
“正讲到关键的时候呢!”
王小珍顿时缩了缩脖子,脸上燥红一片,不敢再继续打扰。
她焦灼的踮起脚尖,探头往院子里看,希望能找到胖婶的身影。
没几秒钟,胖婶就和林卫东站起来。
她有些不太情愿,走近之后小声埋怨道:“啥事儿这么着急。”
王小珍拉着胖婶的手,哀求道:
“实在对不住打扰了你。”
“我想……我想跟您借一点酒,有急用……”
“借酒?”胖婶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一眼,里头充满疑惑。
“这大白天的,你家那口子要喝酒?去公社买呗,这么急干什么。”
她实在想不通王小珍这火急火燎的跑过来,就只是为了借酒。
这酒有什么可借的?
上公社买不就完了。
王小珍脸色更红,不过许是有了经验。
她撒起谎来,更加的顺畅:
“是我家那口子,今天腿疼的厉害,所以想喝两口酒活一活血。”
“家里的酒都喝完了,为了一口酒跑到公社又有些远。”
“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腿脚不便,我要是回来的晚了,他连饭都吃不上。”
胖婶将信将疑,但这会儿也不好拒绝,只能为难道:
“那你等我一会儿吧,我这评书听得正到紧要关头。”
“要不你等我听完这一段?或者直接去问我儿媳妇要。”
王小珍顿时松了口气,赶忙点头。
她这番神态,林卫东看在眼里,心中不免升起一丝疑惑。
陈贵荣的腿是被医院截肢,又不是风湿,喝什么酒镇痛啊。
这理由虽然听起来说得通。
可王小珍表现的未免过于急切慌乱。
但这和林卫东没多大关系,他反而主动开口:
“胖婶,你赶紧去听评书吧,别错过了最精彩的地方。”
“嫂子你也不用多跑一趟,我家里还有点酒,我这就给你去拿。”
林卫东声音故意说的很大,院子里听评书的人,都忍不住夸赞:
“林会计大气呀!”
“是啊,是个好心肠的人。”
“谁能有林会计心善?”
在一片称赞声中,林卫东腼腆的挥了挥手。
给王小珍取了酒,见她激动的语无伦次,又一路小跑匆匆逃离。
林卫东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。
除了紧张之外,王小珍似乎还有一些……恐惧?
在原地沉思几秒,林卫东露出笑容。
管那么多干什么。
猫冬时节,家长里短。
大队那么多人,那么多事儿,他哪里管得过来?
转身重新融入院子里的热闹,评书正说完一段高潮,迎来满堂喝彩。
在林卫东重新坐下时,一只脚尖的大狗摇着尾巴,钻出了院门。
好吧……
他确实有些好奇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