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赶紧滚,以后别让我看见你,我怕文麟误会!”
这话就像是尖刀一样,刺穿了赵麻子心中,最后一点幻想和自尊。
他面如死灰,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刘家。
在雪地里,迎着寒风不知道晃荡了多久。
最后竟然鬼使神差的,来到林卫东家门前。
看着林卫东家的院子,他推开门,冲了进去。
然后他就朝着正在清理积雪的林卫东,扑通一下跪倒在地,头如捣蒜。
“林知青,林会计,林哥!”
“我求求你,带我挣大钱吧!”
“只要能让我挣钱,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!”
“只有挣了钱,才能让人看得起我!”
林卫东被这一出弄得一愣,随即心中有些无语。
这都叫什么事儿啊。
拿着扫帚,林卫东勉强敷衍道:
“你先起来,别跪在地上了。”
“赚钱要靠自己的双手,不是跪在地上求人。”
“只要你肯干,好好的劳动,整天别想着走歪门邪道,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林卫东心里明白,赵麻子恐怕是不知道从哪里受了刺激。
所以跑到他面前说疯话来了。
他才不会把这话当真。
还说什么当牛做马……
就算是自己养的亲儿子。
以后长大了,也未必会给父母当牛做马。
他没当过父母,还没当过儿子吗?
现在一个二流子跑过来,说要给他当牛做马。
鬼才会信。
不过林卫东也懒得探究太多。
他随口糊弄过去,把人打发离开,继续在院子里扫雪。
时光荏苒,转眼就来到了一九七二年的深冬。
今年的冬天,似乎要格外的严寒。
大雪一场接着一场,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一片素白。
东安老爷子依旧保持着半个月一次的频率。
他冒着风雪,坐着颠簸的驴车,从来没有一次缺席。
这次,他照例先给余霞诊脉。
号脉的时候,神情变得格外专注,手指搭在手腕上许久都没有放开。
花白的眉毛时而紧蹙,时而舒展。
因为这次格外不同,所以周满仓和余霞让人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。
终于,东安松开时候,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。
“错不了,是喜脉,而且脉相稳健。”
“看来这么久的调理,没有白费功夫。”
“真的?太好了!”周满仓瞬间激动,脸上一片通红。
余霞顿时瞬间湿了眼眶,捂着嘴又哭又笑。
如今这个年代,生不出孩子究竟会面对多大的压力,后世恐怕很难想象。
现在总算是得偿所愿,两口子说什么也要留东安吃顿饭。
杀只鸡,喝点酒,好好的感谢一番。
就连一向抠门的余霞,也是满口热情。
东安推辞不过,又见雪路难行,便点头应下。
同时他让周满仓把林卫东也叫过来。
到了傍晚,屋子里气氛火热。
炖的烂熟的鸡肉香气四溢,白酒入肚驱散了冬夜的寒意。
两口子不停的给东安夹菜,感激之情溢于表。
东安也难得多喝了两杯,醉醺醺的,走路都有些不稳。
等到夜色深沉,天上不知何时,又飘起了鹅毛雪花。
林卫东好说歹说,总算是把老头留了下来都住一晚。
然后,他就惦记起了独居的老张头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