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漆黑的夜晚,屯子里万籁俱寂。
几块大石头,“砰砰”地扔进了陈贵荣家的院子。
有一块甚至砸破了窗户纸。
王小珍哆嗦着点燃煤油灯,发现之后顿时害怕的一哆嗦。
陈贵荣则是骂骂咧咧,拄着拐杖冲出去。
他刚打开门,就有一根熊熊燃烧的柴火,扔到了他面前。
跳跃的火焰映照出陈贵荣狰狞的脸,让他一瞬间就冷静下来。
拄着拐杖,他站在院子里,墙外寂静无声。
但是黑暗中,却仿佛有无数双仇恨的眼睛,正在盯着他。
陈贵荣心底发寒。
他突然惊醒了,自己这套做法,已经犯了众怒。
今天晚上的事情,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,但这只是一个警告。
如果再这样下去,下次可不仅仅只是丢石头,扔火把。
有人敲他的闷棍也不一定!
他这个大队长的位置,也绝对保不住。
一个残废了,失去权力庇护的人。
在如今这个年代,日子将会过得何等艰难?
王小珍拿着石头跑出来,低声啜泣:
“当家的,以后咱们还是……别折腾了吧。”
“太招人恨了,这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……”
院子里的柴火依旧在熊熊燃烧,明暗不定的光线下,陈贵荣扭头看向妻子。
那张惊恐憔悴的脸,让他将所有想说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。
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感,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将他淹没。
所有的怨恨和不甘,在现实的生存压力前,溃不成军。
陈贵荣的拐杖摔倒在地。
他突然的踉跄跌倒,精气神人仿佛瞬间被抽空。
打这天起,陈贵荣就好像变了一个人。
不管是林卫东,还是其他人,他都不再去管了。
大队部的会议,也经常缺席。
就算到了,陈贵荣也只是坐在椅子上一不发。
他像是被抽到了脊梁骨,彻底的泄气认命。
甚至徐振江偶尔来上门敲诈勒索,想要一点钱去买酒喝时。
陈贵荣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愤怒。
他只是阴沉着脸,让王小珍拿钱打发人走。
反正这些钱也不是他出,家庭的重担全都落在王小珍身上。
所以他无所谓了。
作为一个瘸子,他几乎不怎么出门。
天天在家编几个筐,赚点零花钱。
青山屯大队再次恢复了平静。
虽然平静下,依然有各种暗流,但表面上的日子总算是能维持下去。
东安还是雷打不动,每隔半个月左右,就来大队一次。
一方面来教导医术,另一方面给周满仓调理身体。
“嗯,脉象沉稳,肾气渐足,看来你有好好的吃药。”
“坚持下去,开春之前必有喜讯!”
这话让余霞乐开了花。
其他的时间,他会跟着林卫东去卫生所。
将所学的医理药性,治疗疑难杂症的办法,倾囊相授。
林卫东学习能力每每都能引来他的惊叹,也让他教导的更加起劲。
林卫东的生活节奏,虽然忙碌,但很有序。
他每日清晨练武,上午或是看书,或是去卫生所。
下午处理大队账目,研究安东留下的笔记。
到了晚上,就是雷打不动的给周晓白上课。
偶尔得闲,他会上山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