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振国明显是来者不善啊!
徐家以前在大队,别提有多威风了。
他和弟弟徐振江,一个是书记,一个是会计,儿子又马上要成为大学生。
在整个大队,徐家的都是说一不二的存在。
可后来呢?
干部的身份丢了,丑闻曝出来了,老父亲气死了,儿子还失踪了……
那叫一个惨哟!
是个人都无法咽下这口气。
徐振国今天回来,怕不就是故意的,要毁了这场猪肉宴!
一时之间,大家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,紧张的看着徐振国。
他是会暴怒,打起来,还是会指责哭诉?
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。
徐振国平静的可怕。
浑浊的眼珠缓缓的转动,停留在林卫东脸上。
他的眼神里,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,又似乎蕴含了太多。
就连林卫东一时之间都无法分辨。
只觉得这番平静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谢了,林会计。”
“不过饭我就不吃了,人老了肠胃不行,在农场……我已经饿习惯了。”
“这些东西油水太大了,吃了反倒不舒坦,怕是无福消受。”
徐振国沙哑的声音,异常平静的从嘴里传出。
他的语气平铺直叙,似乎没有半点怨恨,也没任何激动。
说完,他就不再看任何人,慢慢的转过身。
一瘸一拐的朝着自己家,一步步的挪去。
徐振国没有哭闹,没有骂街,没有指责任何一个人。
甚至这场热闹的宴会,他都不愿意多看一眼。
此次走过来仿佛就是为了说两句话,打个招呼。
但这种反应,却比任何吵闹都更令人窒息。
让人感到压抑和莫名的恐惧。
这种冷静,实在太过不正常。
好像所有的仇恨和痛苦,都藏在了形容枯槁的躯体深处。
在酝酿着,发酵着。
还没有爆发的火山,远比正在爆发的火山更让人安。
经过这么一遭,打谷场上热闹的氛围,彻底变了味儿。
就好似一股无名的凉风吹过,让人瑟瑟发抖。
大家伙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,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。
刘少平也没有了继续说话的心思,草草的站起来,勉强说了几句场面话。
然后便宣布大家可以散了。
好好的一场猪肉宴,最后落了一个虎头蛇尾,潦草结束的收场。
等到大家纷纷散去,赵宇峰慌慌张张的找到林卫东。
“林哥,那……那老东西回来了,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?”
“他早不回来晚不回来,偏偏这个时候回来,说不定已经猜到了!”
“你说,他会不会报复我们!”
林卫东坐在卫生所的桌子后面,正低头看书。
听到这话,他头也不抬,甚至有点无语:
“之前动手的时候,你那股狠劲儿去哪儿了?”
“我们还能怎么办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呗。”
“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,有什么好怕的,他还能半夜拿把刀,杀到你家里去?”
“哦,你现在,是住在王翠花家里,那到时候先死的也是王翠花。”
赵宇峰认真思索了一番,到时候让王翠花出来挡刀,有几分可行性。
不过下一秒,他就把这种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。
“林哥,那毕竟是杀子之仇,不共戴天啊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