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都这么晚了?”
他慌张的站起来,手忙脚乱的收拾桌子上的笔记。
“就到这里吧,我得赶紧回去了。”
林卫东有点吃惊,赶紧把人拦住:
“您好歹也是我师父,这大半夜的让你回去,别人知道了恐怕还会以为我虐待老头。”
“你在这住一个晚上,明天再回去也不迟,我和晓白打个地铺,你睡在炕上。”
“这可不行。”东安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:
“我得赶紧回去,明天一早约好了给一个老病人复诊,可不能耽误他的时间。”
“再说了,我又不是没走过夜路,没事的。”
林卫东哪能放心:“这黑灯瞎火,走山路也太危险了,要不我送你回去吧?”
“你送我?那你自己再找回来,恐怕天都要亮了,还是算了吧。”
老头的态度很坚决,带着空空的帆布包,背在身上:
“平常没事多看看,你别担心我,今晚上月亮挺明亮的,我看得见路。”
任凭林卫东怎么劝,甚至周晓白都被吵醒了,跟着一起挽留,他铁心要走,说什么也拦不住。
只能说这老头的脾气是属牛的,犟起来真是谁也劝不了。
“行了,你们俩都别送了,回去歇着吧。”
推开院门,倔强的身影变得孤单,很快就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中,消失不见。
只有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林卫东站在门口,望着老头离去的方向,沉默了许久。
夜风微凉,但这会儿他的心却暖呼呼。
直到周晓白在屋子里呼唤,林卫东这才轻轻的关上院门,插好插销,回到屋里。
一夜无话。
接下来的几天,大队部里的气氛有些微妙。
林卫东和陈贵荣两个人,一个是大队会计,一个是大队长,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。
但是见了面之后,彼此又都心照不宣的刻意保持距离。
陈贵荣不再像前几天那样,见谁都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,时时刻刻昂着头。
但是面对林卫东的时候,他总是摆出一副冷漠的表情,能不搭理就不搭理。
就算要说话也是简短生硬,透着一股子别扭。
林卫东对此毫不在意,反而落得清静。
他天天在忙自己的事儿,不是整理账目就是去卫生所坐诊,又或者阅读安东留下来的那些宝贵笔记。
每天,迎着朝阳练武,伴着余晖给媳妇儿上课。
日子忙碌又充实。
只是冷眼旁观,还是难免发现陈贵荣这些天明显憔悴了许多。
眼袋浮肿,经常唉声叹气,眉头紧锁,心中像是揣着一块大石头。
而且,他也经常对社员发脾气,动不动因为一件小事就把人骂的狗血淋头。
见他一脸菜色,林卫东心中了然,只怕是因为赔了一百块钱,所以伤筋动骨。
这些日子恐怕晚上睡觉都睡不着吧。
时间一晃,就是一个星期过去了。
十一月中下旬的时候,后院里应该的雪蛤油,已经开始变得又脆又硬,陀螺仪出一股淡淡的橙黄色。
“差不多了,咱们去叫人吧。”
“一起去县城,挣大钱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