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耻之徒,丢尽了知青的脸!”
“必须严肃处理,送他去劳改吧!”
在如今这种场合下,批判一个被揪出来的“罪人”,仿佛成了一场狂欢。
平日里积压的不满、辛苦、甚至是一些阴暗的嫉妒,此刻都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。
一个合法又安全,而且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,能够肆意伤害他人的机会!
“把他衣服扒下来,拿绳子捆住!”
尖锐的声音响起,是大队里的王老栓。
他平常喜欢偷奸耍滑,最爱看人倒霉,这时候挤到前面,脸上满是落井下石的兴奋。
“没错!魏刚,赶紧认罪,把你干的丑事儿,一五一十的说出来!”
王翠花跟着高声附和。
作为大队里有名的大嘴巴、长舌妇,平常她就爱说闲话,搅弄是非。
此刻更是唾沫横飞。
之前把魏刚架出来的两个人,一其中一个名叫孙二火,向来看不惯这些城里来的年轻知青。
这时候见到魏刚没反应,顿时来了火气。
伸出粗糙的手,狠狠的捏着魏刚的后颈,用力往下一压!
“给老子低下你的头,犯了错你还有脸昂着头?”
这猝不及防的一下,让魏刚发出一声闷哼,整个人被一股巨力,强行压弯。
他的脑袋几乎要耷拉到胸口,这弯腰鞠躬,磕头求饶的姿势让他浑身颤抖,心里满是屈辱。
泪水不受控制的混杂着汗水,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。
“说!你是不是存着反动的心思,所以才欺骗、侮辱马春桃同志!”
新上任的大队长陈贵荣,此刻也板着脸,厉声质问。
他新官上任,眼下这个机会正好用来树立权威。
处理“伤风败俗”这种事情,更是让他感受到了权力的快感。
“我……我没骗她……”
魏刚挣扎着想抬起头,试图辩解,声音嘶哑又微弱。
“你还敢狡辩?”
一道阴恻恻的声音,打断了魏刚的话。
泪水模糊了眼眶,魏刚看不清究竟是谁在开口。
又或者说,此刻谁开口都不重要了。
这声音,很快就变得扭曲起来,在他耳边萦绕:
“你没骗人家,人家怎么会怀孕?肯定是你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!”
“没错,他们这种城里人,看着人模狗样,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!”
“他还好意思说是帮忙,直接帮出了个野种出来!”
尖锐刺耳的嘲讽声,哄笑声,铺天盖地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魏刚很快又被按压着低下了头,再也抬不起来。
“打他!必须要好好的教训他一顿,让他长长记性!”
众人的情绪到了最高潮,很快就从语上的辱骂,煽动到了武力殴打。
这一刻,魏刚究竟有没有错已经不重要了。
绝大部分人都在尽情的享受着这一场难得的狂欢。
魏刚的精神,也在这无情的批判浪潮中,彻底崩溃。
他不再辩解,也不再反抗,因为这只是徒劳。
就像一只木偶,任由身体被粗暴的推搡。
脑袋一次次的被按下去,又被人抓着头发抬起来。
拳打脚踹,数不清的耳光落在脸上,周围全是扭曲的面孔,震耳欲聋的咒骂。
他的胃里翻江倒海,好几次都要吐出来了。
每一寸肌肤都在被灼伤,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。
他那点自以为是的“善良”,在此刻,被彻底的碾碎成灰烬,半点也不剩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