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带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,起码得到五六岁,才能有喘息的机会。
在这期间,她还有心思学习吗?
再过五六年,黄花菜都凉了,指望通过高考进城,那就是做梦。
再说了,他53年出生,如今才72年,要翻过这个年才73。
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,急着要孩子干什么?
他打算再等两三年,甚至是高考恢复,有机会回城之后再说。
那样,无论是医疗教育,又或者是生活环境,都会有天壤之别。
这样对孩子也好。
而且高考是1977年,也没几年等了。
只不过这些打算,他还真没法跟思想传统的丈母娘说。
所以这会儿,只能试图解释道:
“娘,我们结婚才五个多月,没怀上也正常。”
“再说了,我自己也算半个大夫,身体有没有毛病,我还能不知道?”
“学医的时候,老张头天天给我把脉,真有问题他也早就看出来了。”
“可别提老张头了!”王彩霞一脸不屑:
“他就一个赤脚医生,认得出几味草药,能治一治头疼脑热,就算不错了。”
“生养孩子是大事儿,他一个野医生懂个屁。”
说完,她略带讨好的看着坐在炕上的老头:
“这位东先生,可是我托了好几层关系,专门从盘山县太平山,四合子大队请来的!”
“人家有大本事!”
林卫东将目光投向坐在炕上,沉默寡,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老者。
他约莫六十几岁,满脸皱纹如同刀刻斧凿,写满了岁月的风霜。
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,看上去精神萎靡,透着久经磨难的疲惫。
盘腿坐在炕上,左脚似乎无法自然的弯曲,姿势有一些别扭僵硬。
“这老头,看上去都没几年好活了,先给自己治一治病得了……”林卫东心中想道。
这时候,这位叫做“东先生”的老头,缓缓的抬起眼皮。
他那双眼睛,并不像外表那般衰老浑浊,反而有一种平静。
微微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然后又摆出了一副疏离与漠然的态度。
与他态度相反,王彩霞热情的不像话:
“东先生,这就是我的女婿,这个是我家老二。”
“您老多费心,给他们瞧瞧?”
林卫东知道今天这病是必须得看了,不然丈母娘不会善罢甘休。
眼看二哥跟木头一样杵着,他走上前,伸出手腕:
“老爷子,有劳了。”
老头伸出三根手指,搭在林卫东的手腕上。
他的手指也黝黑干枯,但放上去却异常稳定,而且诊脉的过程,也相当安静。
过了一会儿,老头缓缓的开口,声音沉稳。
让林卫东惊讶的是,这老头的口音极其标准,几乎听不出什么地方腔调,而且条理清晰:
“这位男同志,脉象沉稳有力,气血充盈,肝肾调和,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,并没有什么病症在身。”
王彩霞听了先是一喜,随后又犯愁:“那就是我女儿……”
“莫急。”老头摆了摆手,又给周满仓诊断。
这一次的时间明显长了很多,他眉头也微微蹙起。
在两双忐忑的眼睛注视下,他并没有下结论,而是先开口,问了一个问题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