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过来,也能沾沾喜气。”
三人说着就来到了大队部门口,王德凯刚打算继续往外面走,刘少平却一把拉住了他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。
“王主任,你先慢着点,你看这天色还早,回去的路也不近。”
“刚才九中上,人多口杂,也没能让您清静的喝口热茶醒醒酒。”
“要不先到我家坐坐,喝杯浓茶歇歇脚,再回去?顺便给您打点热水,也好洗把脸。”
王德凯想了想,确实感觉有点酒劲上头,歇歇也好。
而且他觉得这刘少平,仿佛话里有话,便点头答应下来:“也行,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周为民本来只是想送送领导混个脸熟,但是听到了这话,又想到妹夫说的那些事情,咬咬牙也打算跟上。
“对对对,王主任,咱们先去刘队长家醒醒酒,待会儿自行车让我来骑,我送您回去保证误不了事。”
于是三人拐了个弯,来到了刘少平家。
刘家的院子收拾的干净利落,他媳妇儿也赶紧烧水沏茶。
一杯热腾腾,略带苦涩的浓茶下肚,王德凯顿时感觉胃里舒服了不少,脑子也清醒了很多。
他靠在椅子上,刚想客套的夸几句这茶叶不错,就看见刘少平神色凝重地关上房门,又从屋里的炕席底下,小心翼翼的摸出一个油布包。
打开之后,里面是一个小本。
“王主任,”刘少平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有件事儿,我憋在心里很久了,实在是看不下去了!”
“要是让人再这么搞下去,咱们青山屯大队的家底都要被人掏空了,社员的心也要凉透了!”
“今天在您这儿,是个难得的机会,我……我想我必须得跟你反映反映!”
王德凯一看这架势,心中咯噔一下,酒意瞬间清醒大半。
他坐直身体,眉头微蹙:“刘队长……你这是什么情况?慢慢说,别急。”
刘少平将小本子双手推到王德凯面前,因为激动,手指微微颤抖:“王主任,您看看这些,这都是我暗中记下的账!”
“这里头全是咱们大队的徐振国书记,还有他那个当会计的弟弟徐振江,这些年干的龌龊事!”
王德凯拿过本子翻开一看,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的时间、事项。
虽然他并不主管经济,但是这里面的内容写的格外直白。
比如:71年10月,知青安置粮到位多少斤,徐振江紧紧放放玉米碴多少斤,差额不知所踪,知青需自行筹钱向大队购买高价粮度日。
这分明是在说,徐家人贪污。
又比如:69年7月,公社下发化肥指标10袋,徐振国批条,徐振江经手,实际分给社员5袋,剩下5袋不知去向。
69年12月,大队卖公粮收入103.4元,账面仅记95元。
除此之外,还详细记录了评工分的时候,徐家亲属普遍虚高,跟徐家关系不好的人,经常因为小事被记缺勤,克扣工分。
以及徐家经常“借”大队的东西,可是却从来没有归还过。
一桩桩一件件,虽然记得不是那么的清楚,但很多事情只要一查,就能水落石出。
王德凯猛地合上账本,脸色铁青:“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?!”
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愤怒,却并不因为徐振国做的这些事而生气,反而看向刘少平。
对方真想告状,应该去公社,而不是找他!
无论何时,越级告状,都是大忌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