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雨丝斜斜地打在了徐家宅院的瓦片上,屋檐下挂着红辣椒,颜色似火,宛如一滩干涸的血迹。
其他人都在忙碌农活,但这会儿屋子里,徐家人却齐聚在堂屋。
屋子里静的可怕,只有徐老爹偶尔的咳嗽声,带着浓痰,听上去分外浑浊。
除了徐老爹之外,徐振国和王秀英,带着三子一女,坐在炕上另一边。
徐茂林和张春燕,坐在板凳上,身后站着两个儿子。
他们这是在等,等许久未见的徐振江。
时间缓缓流逝,在徐茂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,徐振江总算是领着杨淑芬,迈进了门槛里。
此刻的杨淑芬,早已经没了当时怀孕后的洋洋得意。
只见她右眼乌青发黑,左眼高高肿起,嘴角结着血痂,走路的姿势像是胯骨错了位,脸上的红印子看上去触目惊心。
屋里的几个小辈赶紧低下头,只有徐国强死死的盯着杨淑芬的肚子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“跪下!”徐振江突然暴喝。
杨淑芬跟一节木头似的,这甜甜的跪在地上。
她棉袄领口歪歪斜斜,跪在地上后众人都看到了露出来的脖颈上,有一道紫黑色的痕迹。
这是三天前,徐振江用麻绳勒出来的!
徐老爹皱了皱眉,用手拍了一下炕桌,顿时把屋里好几个人惊的一跳。
说实在的,大家都预料到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。
虽然这件事儿,家里人从来不敢当着徐老爹的面提起,反而是刻意隐瞒。
但是这件丑闻,在整个大队都已经传遍了,这些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嚼舌根。
所以瞒肯定是瞒不过的,徐老爹指定是在外面听到了风风语,所以才会大动干戈,把所有人都喊回来开会。
甚至就连徐红梅这个嫁出去的孙女,都喊了回来。
在小辈们心惊胆战的注视之中,许老爹蹙起眉头,“老二,你这是干什么?你想杀人?!”
老头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杨淑芬伤痕累累的脸,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,浓稠的粘液溅在地上,上面隐约可见血丝。
“爹!”
徐振国慌张去扶,却被徐振江抢了先。
这个脸上阴郁的男人,此刻已经眼眶通红,双手颤抖着给老父亲拍背。
“都怪这个贱货!咱们徐家这上下三代的脸面,都被她丢尽了!”
说完了这话,他犹不解气,狠狠的一脚踹在杨淑芬的肩头,女人跟破麻袋似的歪倒在地。
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脆响,众人扭头,却见徐国强打翻了手里的搪瓷缸子,热水在泥巴地上,洇出一团深色痕迹。
曾经前途远大,趾高气扬的“准大学生”,如今瘦得颧骨突出,蜷缩在炕上,活像一只瘟鸡。
披头散发之下露出来的脸,更是阴郁到了极点。
这才过了多久,他竟不像是一个活人,仿佛已经成了一具行尸走肉!
“大哥,你养的好儿子!”
徐振江突然扑向徐振国,脸上的恨意不加掩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