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我要带头响应号召!”
响应号召,本应该是激动的又或者是自豪的。
但是闫雪说话的时候,声音却非常的冷静。
“现在的形势越来越不好,所以越是像我这样的出身,就越是要表明自己的态度。”
“我父亲其实本来想给我安排到条件比较好的地区,但是我拒绝了。”
闫雪越说越快,语气也变得坚定。
林卫东这次没有回答。
他想到了在山上挖野菜时,看到的那个活泼可爱的姑娘。
和现在的闫雪比起来,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自行车碾过了一块石头,在路上颠簸了一下。
闫雪下意识的抓住林卫东的衣角,但很快又松开了。
“所以,可以请你替我保密吗?”
“让大家知道这件事,无论是对我还是对社员,都不太好。”
“我现在只想像普通的下乡知青一样,你想有什么特殊……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林卫东的回答,简短而有力。
接下来,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闫雪不再开口,林卫东也不再说话。
等到车轮连过了一片水洼的时候,溅起的水花四散而开。
他们也隐隐约约看到了青山屯的轮廓。
此刻已经是深夜,万籁俱寂。
忙活了一天的人们枕着疲惫入眠。
把闫雪送到知青院门口。
她并没有立刻推开门,而是扭头轻轻的开口说道:
“医生说,我一共要打十四针疫苗。”
“除了今天,之后恐怕得经常去县城。”
说到这里,她脸上浮现出几缕希冀。
“如果接下来的时间你有空的话,能不能陪我……”
说到后面,声音已经变得极其的轻微。
如果不是林卫东就站在面前的话,都不一定能听得清。
也正因为如此,林卫东拒绝的格外干脆。
“闫雪同志,三天时间,应该足以让你重新站起来。”
“接下来我可能会很忙,毕竟要不了多久我就要结婚了。”
“得想办法弄自行车票,还得买缝纫机,买手表。”
成年人的世界,有时候不需要直接拒绝。
找借口,是为了给彼此留一份体面。
林卫东这会儿多多少少,也猜到了闫雪的心思。
毕竟她看自己的目光,可不怎么清白。
假如林卫东知道,躲在山洞里的时候。
闫雪害怕自己死掉的理由,居然是还没谈过恋爱。
心底恐怕会更加震惊。
这个时代,既开放又保守,既自由又愚昧。
区别在于,你是什么样的身份。
如今男女牵个手,可能都要惹来一阵闲话。
稍微走的近一点,还会被人审查,以防有人乱搞男女关系。
但有的地方,却能举办舞会,大跳贴面舞。
闫雪之前喊的那一句话,可谓是惊世骇俗。
也幸好大家当时乱糟糟的,没几个人注意到。
可是这对闫雪来说,却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。
她追求美好的爱情,有什么问题吗?
要知道哪怕是最艰难,环境最差的时候。
有些地方的交谊舞也从来没有断过,宴会也从来没有停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