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已经完全暗了，远处的写字楼亮起了灯，一格一格的，像被排列整齐的火柴盒。

他不知道手机屏幕上的数据在发生什么变化，因为他的手机没有开推送通知。

但五分钟之后，老赵在棚子里喊了一声。

他喊的什么林舟没有听清，因为老赵的声音被调音台的监听音箱和窗外的车流声混在一起了。

他走回棚子里，看到老赵正盯着手机屏幕，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了“你干了什么”和“我服了你”的复杂。

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林舟。

屏幕上显示的是热搜榜，第一条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“爆”字。

那条词条还是#林舟白露同居#，但它的置顶内容已经不是八卦号的爆料了，是林舟发的那条微博。

“还在追。

还没追到。

别急。”

评论区在那一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新。

cp粉疯了――“还在追！他说还在追！所以之前的照片不是同居是他在追人！”事业粉哭笑不得――“追人？你写歌、录综艺、拍电影、写剧本，你还有时间追人？”黑粉哑了――“……他说还没追到。

那我们还骂什么？”有人在评论区里写“九个字，年度最佳金句”，有人接“比任何公关声明都管用”，有人写“我就想知道，白露看到这九个字是什么表情”。

林舟把手机还给老赵，走回窗边，看着远处写字楼的灯光。

他知道白露已经看到了。

他给她发了那九个字，不是通过微博，是通过微信。

在他发微博之前，他已经把同样的内容发给了她。

她的回复只有六个字：“你这个人……烦死了。”

但他知道，那六个字的意思不是“烦死了”。

是“我知道了”。

张若昀转发了那条微博，评论只有一行字：“这就是我说的，他不按常理出牌。”

陈赤赤转发了张若昀的转发，加了一句：“不按常理出牌也就算了，他还按了抢答器抢自己的歌。

”邓朝在下面回了一句：“那是另一件事。

两件事都是同一期的素材。”

郭奇林在评论里说：“舟哥，你这九个字比我们德云社的包袱还响。”

林舟没有回复任何人。

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，靠着墙，看着窗外的城市。

夜的北京在远处亮着，像一片被点亮的海。

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“原谅”，因为他没有做错任何事。

他只是承认了一件事――他在追一个人。

还没追到。

请大家别急。

“还在追。

还没追到。

别急。”

这九个字发出去之后的第一个小时，林舟的手机从“偶尔震一下”变成了“一直在震”。

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窗台上，但震动透过窗台的瓷砖传到了他的手臂上，一下一下的，像一个在不停敲门的人。

他没有拿起来看，因为他知道，不管看到什么，都不会改变他已经说出去的话。

话已经说出去了，就像泼出去的水，收不回来。

他不需要看到评论区才能知道自己的话被听到了――他知道，因为整个房间都在震。

各大社交平台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，被这九个字淹没了。

不是“热度高”的夸张说法，是字面意义上的――微博的热搜榜前十里，有七条直接或间接跟这九个字有关。

第一条是#林舟还在追#，第二条是#白露还没答应#，第三条是#九个字回应#，第四条是#教科书级危机公关#，第五条是#最浪漫的公开告白#，第六条是#林舟团队文案#，第七条是#林舟白露#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