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问“我该做什么”,没有问“流程是什么”,没有问“导演组有什么安排”。
他只是蹲下来,开始择豆角。
何老师看了他一眼,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,没说话,继续择自己手里的那一把。
傍晚的时候,黄雷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手里握着一把菜刀,刀面上沾着葱花的碎末。
“林舟,你会劈柴吗?”林舟正在把择好的豆角码进篮子里,听到这个问题,他抬起头。
劈柴――他上辈子没有劈过柴,这辈子也没有。
但他看过别人劈柴,在电影里,在综艺里,在另一个世界的农村生活纪录片里。
劈柴这件事看起来很简单:把斧头举起来,对准木头的纹理,砸下去,木头裂开。
但林舟知道,看起来简单的事,做起来通常都不简单。
他站起来,走到院子角落的木柴堆前。
黄雷站在厨房门口,指导他:“那把斧头,细长柄的那把。
木头的纹理要顺着裂缝的方向劈。
不要正中间下斧,偏三分之一的位置,吃进去就松了。”
林舟拿起斧头,挑了一根直径约二十厘米的木桩,放在砧板上。
他学着记忆里看过的画面,把斧头举过头顶,对准木头三分之一的位置,深呼吸,往下砸。
第一斧,斧头吃进去一点,卡住了,没有劈开。
他把斧头拔出来,又砸了一下。
第二斧,劈进去了三分之一,木头的裂缝沿着纹理往下走了几厘米,但没有完全裂开。
第三斧,他把斧头拔出来,换成更大的角度,对准裂缝的位置,用力砸下去。
木头发出一声沉闷的裂响,从中间分开,裂成两半。
他把两半木头捡起来放在一边,又拿起了下一根。
这个动作他重复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从三点半到六点半,劈了将近三小时。
院子角落的木柴堆从一座小山变成了一座更大的山,整齐地码在一起的木柴在夕阳下泛着浅黄色的、干燥的光。
他的后背被汗洇湿了一片,手掌心磨出了一个浅浅的水泡,水泡的边缘微微泛红,像一枚被不小心剥掉了一半皮的硬币。
但他没有停。
不是不想停,是停不下来――当你重复一个动作三个小时,你的身体会自己进入一种节奏,那种节奏像心跳一样不需要思考,你的手会自动去找下一根木头,自动调整斧头的角度,自动判断裂缝的走向。
你的大脑在这个过程里会慢慢放空,放空到像一片没有风的湖面,什么都没有,什么都不想,就是湖面。
何老师从厨房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杯茶,靠在门框上看着林舟劈柴。
他看着他把最后一根木头劈成两半,把斧头靠在墙边,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何老师把茶杯递给他,问了一句:“你劈了一下午,不累吗?”
林舟接过茶杯,喝了一口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