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拉开门。

白露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两杯奶茶。

她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，外面披着那件第一期录制时穿过的粉色运动外套――不是刻意怀旧，是杭州的酒店暖气太足了，她只穿浴袍觉得冷，随手从行李箱里翻出了这件。

头发散着，刚洗过还没完全吹干，发尾带着微微的水汽。

她举起手里的奶茶晃了晃，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，在走廊的绿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
“你上次说喜欢喝这个。”她说。

声音很轻，像怕吵醒走廊里睡着了的灯。

林舟接过奶茶，侧身让她进来。

两个人没有开大灯，只开着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台灯。

白露在阳台的藤椅上坐下来，把浴袍的领口拢了拢，双手捧着奶茶，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滑下来，滴在藤椅扶手上。

林舟把另一把藤椅拖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
阳台正对着运河，拱宸桥的射灯已经关了，只剩下两岸的路灯和远处几栋写字楼零星亮着的窗户。

城市的夜景在夜色里铺开，不是那种灯火辉煌的璀璨，是深夜一点之后、大多数人都睡了、只剩下少数几盏灯还亮着的安静。

那些零星的灯光像是夜空中掉下来的星星，一颗一颗地嵌在深蓝色的幕布上，不密，但每一颗都看得很清楚。

“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？”白露喝了一口奶茶，杯中的珍珠被她吸上来又咽下去，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。

林舟把奶茶放在阳台的栏杆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
夜风从运河的方向吹过来，带着水面上潮湿的凉意和不知名的花香。
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先把歌发了吧。

《小幸运》的录音室版已经做好了，拖了太久。

《起风了》的编曲也差不多了，老赵这两天在调最后一版弦乐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拍张若昀的那个电影。

《西虹市首富》，他投资，韩冰导演，我演男二。

剧本是我写的，联合导演也是我。

开机时间在下个月，拍摄周期大概两个月。”

“再然后呢？”

林舟顿了一下。

他看着远处运河上最后一艘夜航船缓缓驶过，船尾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波纹，波纹慢慢散开，融进黑色的水里，消失不见。

“再然后――”他转头看向白露，“你的合同是不是还有一年？”

白露的奶茶杯停在嘴边。

她低下头，用吸管搅了搅杯底的珍珠，搅了好几圈，珍珠在杯底转来转去，没有一颗被吸上来。

她的耳朵尖在暖黄色的台灯光里泛着浅浅的粉色，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廓的边缘，像一朵正在慢慢开放的花。

“不到一年了。”

她说，声音比刚才更轻了，“十个月。”

林舟把她奶茶杯里的珍珠搅动的声音听得很清楚――吸管在杯底画圈，珍珠被推动的时候发出细碎的摩擦声，混在夜风里，像有人在耳边轻声数数。

十个月。

三百天。

从她解约的那天算起，到星光文化的合约正式结束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