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在讨价还价,他是从根本上就不打算把自己的东西交给任何公司。
这种人要么成为行业规则的重写者,要么被行业规则碾碎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,在林舟档案封面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,然后把档案还给秘书,“给他留半年的时间。
如果半年内他没有被碾碎――到时候再谈。”
秘书低头看了一眼档案封面上周敏写的那行字,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三天后,老赵收到了律师函。
送件的是顺丰快递员,骑着电瓶车在小区里绕了两圈才找到单元门――和几个月前林舟第一次来找老赵时一样,电梯还是坏的。
快递员爬上三楼的时候喘着粗气,把那个牛皮纸信封递到老赵手里,让他签了字就走了。
老赵站在门口,借着楼道里那颗忽明忽暗的声控灯泡把信封拆开。
里面只有两页纸,第一页是律师函,第二页是违约金追讨通知。
落款是一家唱片公司――他二十年前签过的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公司。
那家公司在他和老板因为某个艺人定位大吵一架之后把他封杀了,二十年没有联系过。
现在他们忽然从旧纸堆里翻出了一笔陈年违约金――金额二十万整,连带利息和滞纳金,限三十日内结清。
他把律师函放在调音台上,用烟灰缸压住页角,然后坐下来戴上监听耳机继续给林舟的《起风了》调副歌的弦乐铺底。
耳机里的弦乐在副歌高潮处推到了最强,大提琴的低音和歌手的人声旋律线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个他从没做过但林舟坚持要求的和声结构。
听了十几秒,他摘下耳机,又看了一眼调音台上那张律师函。
林舟的电话在晚上打过来。
他刚从跑男第十一期的策划会出来,策划组决定第十一期是“最终决战”上集,全程直播,让所有mc自由发挥。
他一边往地铁站走一边给老赵打电话,想聊《起风了》的编曲进度,电话接通之后老赵的声音比平时闷了一截。
“老赵,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老赵的声音哑哑的,背景里没有平时那种炒菜油锅的滋啦声,也没有监听音箱的轻微电流声。
棚子里太安静了。
“你把‘没事’这两个字说成这样,你觉得我会信?”
老赵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把律师函的事说了。
从头到尾,语气很平,像在讲别人的事。
“二十年前签的合同,有个补充条款我一直没注意――合约期满后三年内不得在同行业其他公司任职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