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侧身，深呼吸，钻进第一道空隙。

他的身体控制能力出乎意料的好――肩膀擦着两条激光束之间的缝隙过去，腰往后收了一寸，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声音。

过了三道空隙之后他还回头看了林舟一眼：“舟哥，这个您也让着我？”

“不让你。”

林舟已经在脱外套了。

他把运动外套扔给场边的白露，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，然后以一种完全不同的策略钻进了激光网――他不走直线，走曲线。

郭奇林走的是“找最大空隙依次通过”的路径规划流，每一步都要先观察再移动。

林舟走的是“身体斜向滑入+连贯动作不停顿”的流畅流，送外卖时在老旧楼道里侧身穿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――那些楼道里堆满杂物，你要一边护着保温箱一边侧身挤过去，不能停，停一下后面的单全超时。

激光束跟楼道杂物比起来，至少不会突然掉下来砸你脑袋。

两人几乎同时到达走廊尽头的密码键盘前。

郭奇林伸手要按，林舟也伸手――两人的手指在键盘上方差点撞上。

“等等。”

郭奇林忽然缩回手，“密码是多少？”

“还没算出来。”

“那您伸手干嘛？”

“习惯性伸手。以前抢电梯按键抢多了。”

郭奇林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声来：“抢电梯――您这习惯也太接地气了。”

他把折扇从腰后抽出来，用扇柄点了点键盘上方的屏幕，屏幕上显示着一行提示――“密码是卧底姓名的笔画数”。

两人同时转过头，看向还在激光网那一头的其他mc。

邓朝刚钻过第一道激光，额头上的汗已经把西装衬衫领子洇湿了一圈。

陈赤赤放弃了钻激光――他直接趴在地上想从激光网最底下的缝隙里滚过去，结果肚子卡住了，正在被杨影拽着胳膊往外拉。

郑凯钻得快，已经到了中间段。

白露在处把所有mc脱下来的外套一件一件叠好放在沙发上，动作不急不慢，像是在整理自家衣柜。

“卧底是谁？”郭奇林压低声音。

“你。”林舟说。

郭奇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但他扇扇子的频率加快了一点点：“凭什么是我？”

“你刚才在一楼解密码太快了。”

“不是‘快’有问题――是你解完之后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那个眼神不是在确认自己做得对不对，是在确认我有没有跟上。

卧底需要所有人都能到达终点才能继续往下演戏，所以你并不想赢――你只是想确保没有人怀疑你。”

郭奇林把扇子合上，在掌心里敲了三下。

然后他笑了――不是刚才那种碎嘴子式的外放大笑，而是一种被拆穿了之后索性不装了的、带着几分佩服的坦荡笑容。

“舟哥，我输了。

您没让我三分――您让我露了底裤。”

他把长衫下摆从腰间解开，抖了抖让它垂回原位，然后朝走廊那一头大喊，“各位老师！导演！我是卧底！”_c